来到这里的,谁不爱听帝君的故事?
不爱听岩王帝君的故事的话,为什么还要来听说书呢?
大家听说书,为的不就是听帝君的丰功伟绩和轶事吗?
……拿一个大家共同的目的出来说,你们真的不是在尬聊吗?
然而阿散和钟离却没有这个自觉。
阿散自己也觉得奇怪,明明他是一个稻妻人,明明他也游历了各国,看过了许多不同的景色。
但是为什么——别的故事都没有那么吸引他,唯独岩王帝君的故事,让他能够越听越想听呢?
得知钟离也喜欢听帝君的故事,他甚至有了一种找到了同道中人的感觉。
原因无它。
因为钟离在阿散的认知里,本来是不应该喜欢听岩王帝君的故事的。
——他可是萍姥姥的长辈啊。
他可是和雷电影是好朋友的存在啊。
那他活了那么久,总是见过岩王帝君的吧?
他总是知道一些历史的真相,知道说书人说的哪些是对的,哪些是错的吧?
在这样的情况下,阿散真的很难想象,钟离居然还会喜欢听岩王帝君的故事。
毕竟说书人说岩王帝君的故事,就像是在创作一部和岩王帝君有关的小同人。
难道知道真相的钟离,难道那么有文化人气质的钟离,不觉得这些故事听起来很奇怪、很不符合他知道的历史真相吗?
他是怎么听得下去的?
只是阿散问不出来这个问题,只能在心里腹诽一下。
毕竟这个问题,他还想问他自己呢。
——他是怎么听得下去的?
听这些东西,对他来说,能够有什么意义吗?
然而阿散最终能够得出来的结论就是——没有意义,但我就是喜欢听。
他尚且如此,难道就不允许钟离也没有任何缘由的喜欢听帝君的故事吗?
再说了,阿散找不到自己喜欢听岩王帝君的故事的缘由,却能够轻易为钟离找一大堆理由。
比如来到璃月这么久,阿散算是看明白了,璃月人普遍信仰岩王帝君,而且身上多多少少都沾点帝君厨。
那钟离如果是个藏得很深的帝君厨,似乎也不是什么不能理解的事情。
再说了,钟离或许知道历史的真相,但是这大概也不妨碍他——
看看璃月人的想象力能够丰富到什么样的程度。
知道了事实,才能够更加深切地体会到“我就看你怎么编”的心情,不是吗?
不管怎么说,能够在自己自曝之前找到和钟离的共同语言,阿散觉得,自己还算是幸运。
只要我们爱好相同,我们就是好朋友。
是好朋友,下手的时候,就应该轻一点,对吧?
阿散一边打着小九九,一边就着岩王帝君的话题,和钟离交流着感情。
“说来奇怪,虽然这里只讲岩王帝君的故事,但我却没有听腻。”
“可是如果讲的不是岩王帝君的故事,我觉得,我早就询问说书人,他是不是没有别的素材可以讲了,只能可着岩王帝君一个人薅羊毛?”
这些话语,或许有钟离也喜欢听岩王帝君的故事的因素,因此阿散才这样说。
但是对于阿散来说,这也算是他的实话了。
他是知道自己的,自己说话做事从来都是跟着自己的心走的。
而就算现在换了一颗心,他也没觉得自己的说话做事方式有什么太大的改变。
顶多就是不做世俗意义上的坏事了而已。
他是换了心又不是换了脑子和思维方式,怎么可能连着作风都变了样?
他知道,自己的性子,其实多少还是挺恶劣的。
但凡田铁嘴说的不是岩王帝君的故事,阿散确定以及肯定,自己真的有可能会用一张嘴,就让田铁嘴下不来台。
但不管怎么说,这话分明是好话。
一方面赞扬了田铁嘴的说书艺术,一方面表示出了对岩王帝君的敬重。
这样的话,原本怎么都不会出错才对。
然而——
这话落到钟离的耳朵里,却成了隐忧。
这个隐忧其实钟离很早就有了想法,只是直到现在阿散提起来,他才想着问问局外人的看法。
“现在光讲岩王帝君的故事确实让人听不腻,田铁嘴也算是找到了一条生财之道。”
“但是这样,真的好吗?”
钟离看着台上意气风发的田铁嘴和台下热情的观众,心中其实是为田铁嘴高兴的。
比起之前相对冷落的场面,身为朋友,看到田铁嘴有了如此之多的听众,他当然为他高兴。
田铁嘴通过正当手段赚来的钱,钟离怎么可能会觉得不对呢?
就像钟离说的,田铁嘴这也算是找到了一条正确的生财之路。
比起之前想方设法地构思剧本,却想不出优秀的剧本,只能翻来覆去地炒冷饭不一样。
现在的田铁嘴构思剧本,可太顺畅了。
只要一想到岩王帝君,他就感到自己文思泉涌。
更难得的是,他说的这些书,竟然都受到了大家的一致好评。
田铁嘴现在已经不止是无数说书人当中的一个了,更是一个优秀的文化创作者。
——只是在其位,谋其政。
就像之前辛淼和凝光合作观赏鱼的时候,钟离必须思考到以后,人们会不会为了货源而干扰到奥藏山的清静,又会不会来新的一轮竭泽而渔一样。
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钟离只能想得更远。
璃月人总有一种心态——
什么事情和帝君扯上关系,就是最好的。
田铁嘴现在走的路,其实在钟离看来,是非常熟悉的。
就和辛淼刚开始写书的时候,什么都要往帝君身上扯一扯一样,田铁嘴现在,可不就是什么都要和帝君拉上一点关系吗?
他们这样做的做法,其实很好理解。
毕竟如果把璃月当成网络世界,那么和帝君扯上关系,就是最好的引流量的方法。
不是钟离自恋,而是真的……
在璃月,岩王帝君就是顶流,不管是被黑还是被粉,他都是人人关注的焦点。
这样做其实没什么毛病。
只是钟离不敢想以后的璃月会是什么样子。
越来越多的人会发现,不管在其他的地方怎么样,只要在璃月,岩王帝君就是流量密码。
——于是谁都往他的身上靠一靠?
以后他上街买东西,也没有人和他说历史文化了,就专门说——这是帝君都用过的东西。
这是帝君都说好的东西。
钟离:……
我说好的东西多了去了。
我要是真的都用过,那我现在还用得着向你买?
总之就是,想想钟离都觉得眼前一黑。
他其实可以听自己的故事面不改色,但是他真的不希望满大街都把岩王帝君挂在嘴边。
他是要退休的人,一点都不想一直活在人们生活的方方面面。
而这只能算是他个人的因素。
还有一层因素在于——
文化,总是要百花齐放、百家争鸣才是最好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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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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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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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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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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