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杏也没有借口再拒绝。
她穿好衣服,起身下床的时候,唐梨忽然小声叫住了她。
“杏子,杏子。”
这时候已经晚上十点多了,而周洁在图书馆学习还没回来,寝室只有她们俩。
唐梨看了看门口,凑到程杏耳边,用气音问她。
“那么晚了,你这是要干嘛去?”
然后她努努嘴,用口型问程杏,“他找你?”
程杏抿了抿唇,默默点了点头。
唐梨直咂舌。
又有点不敢置信。
“明天早上八点还有课呢,而且现在都这么晚了,你没拒绝?不能等周末吗?”
程杏沉默不语。
她和谢钦的事,不能说,也说不清楚。
唐梨并不是有意打探程杏隐私,只是,她担心好友被骗身又骗心。
明明她今天下午刚晕倒过,身子又那么瘦弱,程杏说清楚,正常人都会体谅的吧!
现在看来,程杏的金主,一点都不在乎她。
而她还在傻傻地为那人保守秘密。
唐梨拧巴着眉,忽然问,“杏子,你该不会喜欢上你金主了吧?”
喜欢?
程杏怔了。
她喜欢谢钦吗?
思索半晌,才摇了摇头。
或许曾经某些瞬间,她对谢钦有过一丝心动。
但现在,她对他,只剩下了报恩的念头。
唐梨看程杏迟疑那么久才回答,心就凉了半截。
迫不及待又问,“那他喜欢你吗?”
这回程杏没有犹豫,迅速摇头。
见状,唐梨的心简直凉透了。
她想说姐妹你迟疑就代表了你有点喜欢了。
但又怕揭穿这一点,让程杏认清自己感情的话,她反而真陷进去了。
所以,她纠结半天,只叮嘱一句。
“一定戴套,保护好自己。”
程杏脸红了红,慢慢下床,离开了。
……
程杏到风庭雅园的时候。
谢钦着一袭白色浴袍,正站在客厅的落地窗边打电话。
她没有出声打扰,也没留下偷听,换上粉色的兔耳朵拖鞋,去了主卧的床上等他。
没过多久,谢钦就回来了。
他神情有些冷倦,樱红薄唇间,咬了根烟,却并未点燃。
许是刚洗过澡没多久,他头发还湿着,透明的水珠沿着他修长的脖子上,滑过精致的锁骨,又落入衣领深处,隐匿不见。
程杏垂下眼帘,不敢再看。
她细白的手指攥着被单,想到接下来的痛苦折磨,连呼吸都忍不住放轻了。
谢钦扔了烟,突兀地叫了一声程杏的名字。
“程杏。”
她闻声抬头。
对视上谢钦那双漆黑又幽深的狭眸。
他直直盯着她,眸底情绪复杂的程杏根本看不懂。
他似乎有许多话想说,但最终却也只问了一句。
“你找上我,是为了报复齐锐吧。”
沉冷的嗓音,平铺直叙般说了出来。
程杏的瞳孔却骤然紧缩。
这个她一直隐藏着,不敢吐露的秘密,终于被谢钦披露了出来。
她以为。
他不会问的。
程杏脸色惨白,唇瓣懦懦着,嗯了一声。
她没有过多解释。
谢钦也没要程杏解释,目光沉静,继续问着。
“齐锐有未婚妻,你知道吗?”
“嗯。”
“就那么喜欢他?”
“喜欢谁?齐锐吗,不喜欢了,早就不喜欢了。”
她轻声回着话,脸上的神情格外认真,似乎真像她说的那样。
她早就不喜欢齐锐了。
可。
真的不喜欢了吗?
谢钦目光沉沉地注视着程杏。
良久过去,才说了一句,睡吧。
他关了卧室的灯,脱去浴袍,上了床。
熟悉的雪莲清香压过来。
男人微凉的唇瓣,有些干燥。
碾磨在她唇上,磨得下午被咬得红肿的唇,有些痛。
程杏的眼角,又漫出了生理性的眼泪。
谢钦薄唇挪过去,一一吻过,低语一句,“疼吗?”
程杏动了动唇,“疼。”
谢钦沉默了。
黑暗的卧室里,两人呼吸交织在一起,只能借着窗缝漏进来的月光,看着对方。
却谁都没有先在开口说话。
程杏心绪纷乱,脑子里乱糟糟的犹如缠起来的毛线团。
她敏感的察觉到了谢钦态度的不同。
上周四,得知她和齐锐的事时,他像平静无波的海平面,激流暗涌潜藏海底。
不愿意跟她说一句话,只往死里做。
今天,却似乎有些……
软化。
程杏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让他态度变得和缓。
紧张,忐忑,不安,恐慌等种种情绪袭上心头,让她本就乱的心,跳的越来越快。
谢钦的手,慢慢抚上了她心脏的位置。
感受着掌下嘈杂的心跳声。
终是慢慢先开了口。
“我今天,叫人查了齐锐。”
“他拿你父亲和奶奶的性命威胁你,叫你做他的情人。”
他嗓音清冷,在暗夜里似乎有种蛊惑人心的奇异魔力,“你当时,已经是我的女人了。为什么,没跟他说?”
但凡她把这事告诉齐锐,所有问题就立马迎刃而解。
为什么不说?
程杏抿着唇,小声问,“谢医生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真话。”
程杏心知真话说出来,谢钦的态度或许会再变回去。
可她经历过一次欺瞒、利用。
之后,在他面前,她便心虚到再也抬不起头,终日惶惶度日。
所以,她再也不想欺骗谢钦了。
“一开始,我确实因为冲动,想报复齐锐,才想睡到谢医生。”
“被谢医生挑明后,我本来羞愧的不行,可齐锐拿我奶奶的命威胁我,加上我父亲的车祸需要钱,所以,就存心想找谢医生了。”
“至于为什么没说,因为我知道,谢医生不想叫人知道我们之间的关系。所以,就没说。”
谢钦静静听她说完,也和周修文发来的资料,一一对上了号。
除了裴承不知从哪里,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关系。
程杏的确从未告诉过任何人。
也从未利用过他的名号,做过什么事。
她说的,都是真的。
他抿着薄唇,凝视着程杏苍白的脸,狭眸涌现出晦暗的情绪。
又问了一遍。
“程杏,你真的,不喜欢齐锐了吗?”
“不喜欢。”
程杏回答声很坚定,“以后,也不会喜欢。”
听言。
谢钦再也忍不住,俯身吻住了她。
只不过,这次的吻,却克制了力度。
温柔又缱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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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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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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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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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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