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先是把车内暖气调到了最高,接着就是伸手去扒黎盼身上的湿衣服。
男人一声不发,浑身气压极低,脸色黑得吓人。
黎盼这下算是彻底清醒过来,浑身发抖得厉害,也不知道是因为害怕还是冷。
她缩在车后座的角落里,任由季南桑把她身上的衣服扒下来。
他把两人湿透的衣服扔在一旁。
所幸昨天忘了给女人换的衣服还放在车上。
他看似有条不紊地给黎盼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实则他不断颤抖的手,早就出卖了他是有多后怕和恐惧。
做完一切,季南桑瘫坐在另外一个角落里,而后,他双手掩盖着整张脸。
他身上的颤抖不比黎盼少。
恐惧仍聚在心头。
如果,他来慢一步。
他将永远失去她。
他不过是离开了一阵,只是一阵,她就不见了。
天知道他心有多慌,多怕。
黎盼知道自己又病发了。
一旦病发,她就会变得多疑。
看着蜷缩在角落痛苦至极的男人,她的心像被什么狠狠攥紧。
喉咙哽涩得厉害。
一向运筹帷幄的男人,此刻就像个失了方向的孩子,慌乱又无助。
黎盼缓缓向他身边挪去,伸出藕白的手臂,抱住了他精壮的身躯。
黎盼哽咽道,“对不起,对不起,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控制不住我自己。”
季南桑身体一僵,随后他把脸上的双手放了下来,回抱着女人娇小的身体。
他抱得非常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碎,融进他身体里一般。
季南桑的嗓音又抖又哑,“是我不好,没保护好你。”
他不该让她离开他的视线。
听了男人的话,眼泪如决堤般涌出眼眶,黎盼拼命摇头。
怎么能怪他?
明明是她的问题。
季南桑上身不着寸缕,胸膛被黎盼的眼泪打湿了一片。
他松开了她,捧着她的脸,正想吻去她脸上的泪水。
季南桑充血的眼眶和眼角的水光,刺痛了黎盼的眼,她伸手抵住了他的唇。
黎盼挪动匀称的双腿。
跨坐在男人大腿上。
她双手勾着他的脖颈,眼泪仍往外涌,如断线般沿着脸颊,滑落在男人俊美如斯的脸庞上。
黎盼轻声道,“这次换我来。”
她低头,先是吻去季南桑眼角的泪光,然后到他高挺的鼻梁,凉薄的唇......
季南桑骨节分明的大手掌在她纤纤细腰上。
女人柔软温热的唇,从他的唇边慢慢转移到了耳边。
本还冰凉的两副身躯,逐渐变得灼热。
黎盼伸手把男人的下巴稍稍往上抬起,轻吻着他喉结。
一点点的,在上面移动。
一寸寸的,来到了锁骨位置。
刚换上的衣服再次落在了后座的另外一边。
黎盼双手撑在男人的肩膀上。
力所能及地取悦他,好驱赶他残存的恐惧。
季南桑吻着她。
含糊地一遍又一遍地呢喃着她的名字。
黎盼同样,缱绻地反复喊着他的名字。
不知疲倦。
此刻的他们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来得动情。
......
季南桑吻去黎盼额角的汗水,把她拥在怀中,指腹在她圆润的肩头轻轻摩挲。
两人就这样紧紧相依,谁都没有说话。
车前座上传来一阵手机铃声。
打破了这安静旖旎的气氛。
季南桑微微蹙眉。
从黎盼身上。
褪了出来。
打了个结,扔到了车内垃圾桶上,才去拿手机。
他按下免提,就把手机扔到了一边,拿起黎盼的衣服给她套上。
电话里响起周见川的声音,“桑爷,香水的成分查出来了,里头掺了致幻剂。”
季南桑给黎盼穿衣服的手一顿,眼底寒光尽显。
“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他看似若无其事地给黎盼穿衣服,后牙槽实则快被他咬碎。
男人身上的戾气极重,黎盼又怎么会感觉不到。
而且第六感告诉她,这事和她有关。
整理好一切后,季南桑把黎盼抱回到了副驾上,他绕过车头,来到了主驾。
在他上车的时候,黎盼扭头问,“哪支香水有致幻剂?”
季南桑直视黎盼,眸底暗流翻涌,沉声道,“秦柯还你那支。”
黎盼抓着安全带的手猛地收紧,声音微紧,“我病发,是和他有关吗?”
季南桑沉沉地‘嗯’了一声。
黎盼的心颤了一下,心情很是复杂,后背微微发凉。
她是怎么都想不到,秦柯竟然会给她下致幻剂。
她能猜出原因,但这实在让她难以接受。
季南桑怕黎盼会胡思乱想,抓起她的手,问,“今日是因为什么而跑了出来?”
即使有致幻剂作诱因,但他不相信,黎盼会无缘无故病发。
黎盼双眸半垂着,程千渝给她的照片,已经被她带到了湖里去,都不知道飘去哪里了。
黎盼咬了咬唇,抬眼看着季南桑,坦白道,“程千渝给了我一组,她以前给你拍的照片。”
“说你还摆了一张在麓府南湾的主卧里。”
季南桑拧眉,“所以,你以为我留着那张照片是因为程千渝?”
黎盼迟疑了一下,点了点头。
季南桑气笑了,俯身咬了一下黎盼的唇作为惩罚,然后无奈地叹息了一声。
“你非要我亲自,把作为男性的卑劣剖析给你看么?”
黎盼眨眼,“什么?”
季南桑扭头躲开了黎盼探究的眼神,“去到你就知道了。”
说罢,他直视前方,启动了车子,打着反向盘,往麓府南湾的方向开去。
季南桑因为救黎盼,身上的衣物都湿透了。
此刻他正果着上半身,神色认真地开车。
黎盼只要微微侧眼,就能看到他上半身,结实充满力量感的肌肉线条。
想起初识那会,她还曾在车上撩过他。
没先到,在他们几分钟前,该做的和不该做的,都在车上做了。
荒唐又甜蜜。
季南桑似想到了什么,他瞥了眼旁边的车内收纳箱,“如果肚子不舒服,里面有药。”
黎盼反应了好一会,才想起来,她是跟林珍说不舒服,才去的洗手间。
同时想起,程千渝说,找不到季南桑,让她转交照片的事。
黎盼诧异,“你给我去找药了?”
季南桑“嗯”了一声。
黎盼沉默了半晌,坦白道,“我那时并不是肚子不舒服,而是出现了幻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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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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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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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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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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