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要让他服软,面子又挂不住。
可是这枚大钱雕母,品相属实是极品。
要是错过了,就再也难找。
黎盼见季老头子摇摆不定的眼神,打算再激他一把。
黎盼掌心合拢,叹息道,“既然季老先生不要,那我就收回去吧。”
说着,就把钱币放回钱袋子里,作势把钱袋子扔回包里。
眼见黎盼就要把钱袋子收起来,季老头子权衡再三。
这老朋友才刚联系上,面子哪有老朋友重要?!
一咬牙,季老头子伸手,把钱袋子从黎盼手上夺了过来,攥紧手心。
他面上仍故作清高,清咳了两声,“别以为我收了你的寿礼,就是认可了你。”
黎盼轻笑一声,“季老先生,我可没要讨好你的意思,不过......”
黎盼故意顿了顿,伸手牵过季南桑的手,和他对视,“你南桑的爷爷,我倒愿意看他面子上,哄哄你。”
闻言,季南桑紧紧攥着黎盼的手心,深邃的双眸直勾勾地盯着黎盼看。
季老爷子见两人旁若无人地秀恩爱,冷哼了一声,朝众人道,“开饭。”
众人明白了。
黎盼嫁进季家是迟早的事。
家宴期间,季老头子对黎盼的态度算不上好,也算不上差。
相比之前,态度是要缓和了些。
吃完饭后,黎盼被林珍领着和几个贵妇闲聊。
这些贵妇都是季南桑的婶婶,今晚是名副其实的家宴,来的都是季南桑的叔伯婶婶。
经过饭前那一幕,这些叔婶对黎盼还算和气。
季南桑则坐在季老头子身旁,一边品茶一边应付他的那些叔伯。
一片其乐融融的景象,被一道喊着笑的冷艳的女声打破——
“季爷爷,我爸让我来给您送寿礼。”
黎盼微愣了一瞬,寻声望去。
只见程千渝走在前头,身后跟着一个西装革履,手戴白手套,托着一个古董花瓶的男人。
两人径直来到了季老头子面前,程千渝跟季老头子一边道贺一边介绍花瓶的价值。
季老头子看起来很满意,待程千渝的态度是极好的。
好得让黎盼莫名觉得胸口有些酸胀。
脑海里那道熟悉的声音又来了。
——“季老说的‘门当户对’就是程千渝吧,哈哈哈。”
——“你真可怜,热着脸还要去帖别人冷屁股。”
黎盼手不由攥紧,胸口闷极了,呼吸骤然变得有些困难。
林珍注意到了她的异样,问,“盼盼,不舒服吗?”
黎盼摇了摇头,扯唇笑道,“我想去个洗手间。”
林珍没多想,以为黎盼是吃坏肚子了,还让她快去。
黎盼在洗手间缓了好久,那道声音总算是停了下来。
她洗了一下手,打开洗手间的门,准备出去。
怎料,程千渝就站在洗手间门口,似乎在等着上洗手间。
黎盼给程千渝打了个招呼后,道,“抱歉,占用得有点久。”
程千渝扯唇给了黎盼一个微笑,摆手表示不打紧,“没事。”
话落,她就朝洗手间走去。
在黎盼转身往外走去时,程千渝似乎突然想起什么,从身后叫住了她。
“盼盼,等等。”
黎盼回头,“千渝姐,有什么事吗?”
程千渝往前迈了两步,来到黎盼面前,然后拉开了手提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几张照片。
程千渝把照片递到了黎盼手上,“你帮我还给南桑吧,我刚没找到他。”
“我看他似乎很喜欢这组照片,以前问我拿过一张,我记得好像现在还摆放在麓府南湾的主卧里。”
黎盼闻言,心猛地揪了一下。
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好。”
转身离开洗手间后,黎盼的手一直攥着程千渝给她的照片。
她不敢看。
男人主卧里只有一张照片,黎盼记忆犹新。
照片里是十七八岁的他,一身白衣黑裤,茫然地看着镜头,少年感十足。
第一次看到那张照片时,她还猜想,是哪个重要的人给他拍的。
不然按照他的性格,不可能会摆放在主卧。
她万万没想,给他拍照的人是程千渝。
他一直藏在心里的人是程千渝。
那他跟她说的那些情话又算什么?
现在跟她在一起,是怕她抑郁症加重,怕她自杀才和她在一起么?
——“你才知道啊,他跟你在一起不过是因为责任,就像当年他给宋也还恩收留你一样。”
——“他根本就不爱你,他心里一直暗恋的人是程千渝。”
——“是你,抢走了程千渝的一切,他的柔情本该属于程千渝,是你偷走了。”
——“你个小偷!是你硬生生拆散了他们!”
黎盼只觉头痛得快要炸裂开来。
每一口呼吸,心脏就像被针扎一样痛。
痛得她想把心脏撕裂开来。
她好痛苦。
痛苦就像是无尽的深渊,紧紧包裹着她。
让她痛不欲生。
她好累......
为什么就是不放过她呢?
——“能放过你的,只有你自己。”
脚下一片冰凉,冰冻慢慢卷席着她全身,似乎只有把心脏冻痳了,她才不会觉得痛。
——“对,往前走,再走近一点,你就解脱了。”
黎盼像具失了魂的木偶一般,一直往前。
湖水已经没过黎盼胸前。
季南桑嗓子像是被什么堵住了一般,一声都叫不出来。
他毫不犹豫地往湖里就纵身一跃,径直往黎盼的方向游去。
湖水已经淹没到黎盼的脖颈。
再往下走几步,就能没过她的口鼻。
季南桑用尽全力游去。
直到抓住黎盼的手臂,他堵着的喉咙终于可以发声,他低吼道,“黎盼,你怎么舍得扔下我?!”
男人的嗓音如同在喉咙里直接被撕裂开来,沙哑得可怕。
黎盼的思绪被熟悉的声音拉回。
她这才发现,她置身于湖泊里面,四周的湖水如同黑洞一般,吞噬着她身体。
b市虽不会下雪,三月中旬的气温也稍回暖,但入夜的湖水仍冰冷入骨。
男人双目如嗜血般猩红,死死地盯着她。
也不等她答话,季南桑就拽着她的身体就往岸上游去。
他手劲很大,似乎生怕松了点力,她就会沉入湖底一般。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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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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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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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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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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