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不用做流产手术,心情是好了一些,可陆时渊不放心她的精神状态,还是给她请了一个星期的病假。
期间白荷有打过电话来,无非就是咒骂她都丑成那样了,怎么还不离开陆时渊,还威胁林溪,再不离婚,她就跳楼,林溪接了两回之后,齐嫂对电话铃声简直如临大敌,一听见电话响就立马跑去接,趁着林溪不注意的时候,还偷偷把电话线拔了。
日子就这么平静的过着。
陆时渊这段时间刻意减少了晚上的手术,非手术日的时候下午下了门诊就会回来,陪她吃饭,然后陪她去小区花园散步,也定了一月后陪她一起去b市的机票。
小姑娘大多数时候都表现的很乖巧,很听话,虽然孕吐仍旧厉害,但还是知道要吃,尽管吃了就吐,有时候吐的厉害恨不得把胆汁都吐出来,齐嫂看在眼里很是心疼,但好在有陆时渊在的时候,林溪心境大多都是平和的,陆时渊抱她宠她的时候,她还会笑。
生活好像有一点慢慢恢复到从前的样子,但似乎平静的表面之下,又有什么在暗流汹涌着。
除了林溪开始白天黑夜都戴着口罩,就连睡觉也不肯摘下了,除了家里的镜子被她全部收了起来,也除了她的不安全感越来越重,半夜梦醒总会钻进他怀里,缠着他要温存的次数越来越多。
陆时渊对她几乎是百依百顺,不管她提任何要求,不管是半夜要吃东西,还是恩爱过后还要缠着他继续,他都不会拒绝。
每次顺了她的意之后,她脸上的笑就会多一点,也能睡的更安稳一点。
是以连着好几个早上,小丫头缠他缠的紧,被子底下的身体一和她分开她就哭,哭着要他抱她吻她,还要继续做最亲密的事,陆时渊被折腾的连着两个早上差点没能起来。
……
一周后,医务处通知正式恢复林溪门诊。
天冷,正是流感高峰,各个门诊都很忙,专家号每天早上一放出来一分钟内必被抢空,普通号也没好到哪里去,林溪上门诊之前,先去人事处销了假,同事对她都相当客气,她只是去销假,却是人事处处长亲自招待,还给她泡了壶茶,笑着说天这么冷,何必亲自过来,这种小事打个电话人事处谁都能帮她处理。
林溪其实不喜欢被特殊对待,可世情冷暖,世人大多见风使舵,那些人见陆时渊一门心思捧着她,连书院长的面子都不给,自然知道该把船头往哪个方向靠拢。
可等她上了门诊,却一个病人都没有。
林溪打开叫号系统,发现她的名字底下竟然没有人挂号。
这显然不寻常。
系统是好的,她退出重登还是那样,打电话问信息科,也没发现问题,对方查了一下说确实是没有病人挂她的号。
林溪看着门口来来往往不停往其他诊室门口走动的人群,她默了两秒,最终什么都没说。
快到中午十二点的时候,诊室进来几个人,抱着一个拼命哭闹着的小男孩。
突发性气胸。
林溪检查了一下,肺压缩还好,属于轻症,保守治疗就好,可不等她去推氧气瓶过来,小男孩突然在她心口狠狠踹了一脚,大声哭着,“我不要丑八怪给我治病!我不要!我要隔壁专家叔叔给我治!”
林溪脑子里嗡的一声,氧气瓶在她手里脱手掉落,心口被踹的位置疼的剧烈。
分不清是被踹的疼,还是心疼。
小男孩妈妈厉声呵斥,万分抱歉的看着林溪,“对不起啊医生,小孩子不懂事,就喜欢瞎说,你别跟他一般计较。”
林溪压抑的深呼吸,闭了闭眼,重新把地上的氧气瓶捡起来,固定好,将氧导管和鼻面罩给小男孩戴上。
“没事。”她嗓音很淡。
中午陆时渊在门诊楼下等她,她换了白大褂,经过白荷住的心外科特护病房时,有人拦住了她的去路。
“你来干什么?”书岑蹬着高跟鞋,趾高气扬拦着她,“伯母病成这样,全都是被你气的,你居然还有脸来看她?!”
林溪目光平静的看了眼她身后心外科门口的电梯,直接放弃了要去坐电梯下楼的想法,转身推开一侧安全通道,走了下去。
“林溪!”书岑拽住她,不让她走,上一回被划了三刀,这笔帐还没好好跟她算呢!
林溪站住脚步,面无表情甩开她的手。
“怎么样,被人羞辱的滋味很不好受吧?”书岑戏谑的看着她,“我告诉你,只要你还在仁济一天,像今天这样的事以后天天都有,就算不能拿你吸毒的事做文章又怎么样?你丑,是公认的事实啊,那些人嘲笑你丑,说你是丑八怪,可不犯法。”
“有意思吗?”林溪转过身看她。
清澈的目光古井无波。
“当然有意思,我是弄不死你,但是我可以把你踩在泥土里践踏!”书岑怒骂,忽而阴沉沉的凑近她,嗤笑,“林溪,你把我害成这样,抢我的男人,害我的名声,现在连伯母都被你气的心梗,你说你这么一只被所有人讨厌的臭老鼠,到底多大的脸,非要赖着时......”
“不想死,就滚。”林溪喉咙里发出阴冷的两个字。
那股陌生的戾气又开始翻涌,好似每每在遇到书岑和白荷的时候,就有些难以控制。
书岑猛的一震,看清林溪眼底蚀骨的寒意,她本能的脊背发凉,可再一想,上回她也是这样虚张声势的吓自己,不过就是做做样子而已,她有什么好怕的?
“我不滚,你又能怎样?!”书岑眼光陡然阴寒,手里翻出一把水果刀来,刀尖抵着她的下巴,咬牙切齿的笑,“既然你非要像狗皮膏药一样赖着时渊,甩都甩不掉,那就别怪我不客气,你说我这会儿要是把你一推,你从这里摔下去,也不知道肚子里的孽种会不会保不住啊?”
林溪身子半倚在楼梯扶拦,身后就是悬空的台阶,身体被她压制着,她全无畏惧,清冷的目色不带一丝温度的看着她。
她没说话,书岑自然以为她是害怕了,只有林溪自己知道,她快控制不住这股杀意了。
她不想在医院杀人的。
她不想给陆时渊惹麻烦。
可偏偏有些人不怕死,上赶着送死。
“吓得说不出话来了吧?”书岑拿刀尖在她脸上比划,狰狞着脸色在她脸侧重重划了一道,鲜血淋漓而下,殷红的血映在书岑眼睛里,像是嗜血的光芒,书岑兴奋极了!
丑八怪,原本就丑的要死!加上这一刀可就更丑了!
林溪没有反应,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书岑没能如愿看见她痛苦的表情,又在她脸上划了另一刀。
鲜血顺着刀尖滑落,书岑一巴掌甩了过去,“叫啊!你叫啊!丑八怪!你向我痛哭求饶啊!”
她狠狠捏住林溪的下巴,压抑着眼底疯狂的恨意,把她的身体直直往后压了半寸,“小贱人你给我记住!这两刀,是送你肚子里孽种临死前的礼物!不过你要是害怕,你也可以跪下来求我,朝我磕几个响头,说不定我一时高兴就少划你几刀......”
书岑的话陡然顿在那里。
空气中,像是有什么裂帛的声音。
她猛的瞪大了眼睛,视线愣愣的往下看去。
就看见了自己血流汩汩的胸口。
林溪手里的水果刀,直直插在她胸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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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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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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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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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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