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手中的粉色针织钱包,江阎尘面露疑色。
“这是五十块钱,你拿去给他们交医药费和营养费。”
“不用,你自己留着。”
每个月,她都会收到国家发放的‘死亡抚恤金’,他知道挺多钱的,但是他不曾过问,也从来没想过动她的钱。
“拿着吧,本来就是我的错,花我的钱也应当,不够的,你先给我补上,我下个月还给你。”
每个月的十号,原主父母会寄来二十块钱,大哥会寄来六十块钱,二哥寄二十块,合起来也就是一个月一百块。
在青连村,一个青壮劳力一天大概十个工分,女人一天大概八个工分,小孩割一天的猪草,顶天了也才五个工分。行情好粮食大丰收的时候,十个工分差不多是八角钱到一块钱,行情不好的时候,十个工分才一角钱。原主每个月一百块的零花钱,至少抵得上四五个青壮劳力累死累活干一个月了。
原主来青连村也有一年多了,按理来说,她就算再潇洒挥霍,手头上也该有个七八百块钱的存款,哪知她这恋爱脑,之前拿自己的钱去贴补程家,现在手里头竟然只有五十块钱。
不行,等程军和周雨回来了,她要去把他们欠她的钱全部要回来!
江阎尘看着她清澈的双眸,有一种想要将她看穿的冲动。
他很怀疑,她真的是温梨吗?
见他俊眉微蹙,下巴上的胡茬也变得更加张扬,本就凶巴巴的长相此刻显得更凶了。
“额……你早去早回……”
温梨咽了一口口水,转身溜进了房间。
看她落荒而逃的背影,江阎尘心中有一丝异样的感觉。
……
一直到晚上,江阎尘才风尘仆仆地回家。
中午离开后他去了一趟卫生院,周雨没醒,他便去田里干活,等到晚上又去了一趟,发现周雨已经醒了。
而且,这次他还得到了一个消息,当然,这个消息和他没什么关系,他不在乎,程军倒是挺开心的。
晚上吃完饭,天已经很黑了,匆匆洗漱完,两人便回到了房间。
原主和江阎尘一直是分床睡,原主睡床,江阎尘睡地板,两人井水不犯河水。
之前夜深后,原主会偷偷起床,溜出去,到隔壁扒程军和周雨的窗,在外面听里面的动静。
有好几次,江阎尘都醒了,偷偷跟在她身后,看她做了不少丢脸事。
他知道她嫁给他,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可即使他对她没有兴趣,知道自己是被她利用的工具人,心里也还是会很不爽。
无关爱情,只关乎男人的自尊。
温梨洗完澡后,钻进了被子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怎么都觉得不自在。
她有好几次偷偷看地上躺着的江阎尘,见他睁着眼睛看着房顶,也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他没发现她,让她更大胆了,于是她开始认真打量他。
浓密的眉叛逆地稍稍向上扬起,长而密的睫毛在煤油灯的照耀下投下一片光影,蓄满星辰大海的深邃瞳孔倒映着光影,高挺的鼻梁,张狂的胡茬,性.感的薄唇,甚至在躺下都能看出的紧致流畅下颌线,棱角分明的脸如刀刻一般,好似被上帝精雕细琢过。
至于身高?好像有一米九吧,记忆里好像比程军高大半个头来着。
还有打人的时候,又狠又猛,一拳就能干翻程军,真的很强很飒啊!
温梨就纳闷了,这男人长得又高又帅又威猛又能护妻,这原主怎么就被猪油蒙了心,放着这么好的男人不要,去纠缠程军呢?
正当她肆无忌惮地打量江阎尘的时候,他突然翻了个身,两人的目光正好对上了。
温梨尴尬地将脸埋进被子里,心剧烈地跳动了起来。
看到她突兀的动作,江阎尘有些困惑,她好像……很怕他?
想起白天在卫生院里打程军时,是有点凶,而且还说了‘自己的女人自己打’类似的话。
所以她今天突然转性,是因为怕他会打她?
想到这里,江阎尘调整了一下语气,尽量让自己不再那么凶巴巴:“你放心,我不打女人。”
“嗯?”
温梨小心翼翼地将头从被子里探出来,直愣愣地盯着他,有些疑惑他为什么突然说这种话。
“结婚三个月了,我有打过你吗?”
温梨摇了摇头。
原来他以为她躲是怕他打她,好吧,其实有一点这方面的原因,不过最主要的是,偷看他被发现十分尴尬。
江阎尘从没看过她懵懵的样子,越看越觉得新鲜。
“对了,还有个事情。”
“啥事?”
“周雨怀孕了。”
江阎尘一边说,一边仔细打量她的神色,发现她竟然没有半分异样的感觉,没有吃醋,没有生气,平淡地像听陌生人的故事一样。
“哦。”
一个轻描淡写的‘哦’,让江阎尘再次捉摸不透。
他一下子问出了三句话:“你不生气?你不愤怒?你不嫉妒?”
“有啥好嫉妒的?怀就怀了呗。”温梨轻嗤了一声,“倒是你,你激动个啥?又不是怀了你的孩子。”
“额……”江阎尘被她的话噎住了,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出话来反驳,“我……我没激动……”
“我说了,我以后不会再做傻事了,会好好过日子的。所以他们家的事情,和我无关,我一点都不在乎。”至于你这个便宜老公,兴许调教调教也能用。
“你变了。”
温梨笑了笑,刚准备开口回他,突然感觉到小腹处一阵暗流涌动。
“那啥,江阎尘。”
“咋了?”
“我……”
“你怎么了?说出来。”
江阎尘的余光瞥向墙上的日历,心中瞬间明了,
“我先出去,你自己处理一下吧。”
说完,他立刻从地铺上爬了起来,上衣都没穿,飞快地往外冲。
温梨从柜子里找到了卫生巾,这些还是二哥托人给她专门定制的,虽然比不上现代的高科技,但是也完全够用了。
江晓英听到开门的动静,也下床出门看情况,发现光着上半身的江阎尘站在门外。
“阿尘,咋了?”
“妈,那啥。”
“哪啥?”
“温梨她……”
“她咋?”
“没事没事。”
江阎尘摇了摇头,这种事情让他一个大老爷们儿怎么好意思开口呢?
“哦哦哦,我知道了,今天这日子。”江晓英笑了笑,“儿子,等着,妈去熬红糖水。”
“不用了。”
“大傻子,怎么不用了?她是你媳妇儿,你不疼她,谁疼她?”
“她……”又不喜欢我……
“我知道你心里憋屈,不愿对她好,但人家小梨都说了,以后会和你好好过日子,以前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你一个大男人,斤斤计较这些干什么?给她一个机会,要是她以后再犯错,你再凶她也不迟。”
“嗯,知道了。”
如果她一辈子都像今天这样,两人安安稳稳地过一辈子,倒也感觉还不错。
就怕……这一切都是她演出来的……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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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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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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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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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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