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他羡慕的房子如今已经一片狼藉,房子外面用红油漆喷了很多乱七八糟的话。
曾经他遭受的一切,这么熟悉地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但是邵泾北没有一丝报复的快感。
“喂,你在哪儿?”
他在房间里找了一圈,房子里都是损坏的家具和玻璃片,没有任何人影。
陶文柔拿着电话,坐在邵青峰的房间里,看着这个疯疯癫癫的男人对着她儿子又哭又笑的,始终保持微笑。
“我在想办法筹钱,你不是不肯借钱给我吗?”
邵青峰的指甲捏疼了小孩子,他哭闹起来,陶文柔连忙过去把他从邵青峰手里解救出来。
听到她小儿子的叫声,邵泾北蹙眉,她就真的不相信他会心软吗?
“我现在就在你们家门外。”
“你告诉我地址,我过去找你。”
听到他说话,陶文柔灰暗无光的眸子一惊,握着手机的手激动地颤抖,“妈妈就在邵青峰的精神病院里,你过来吗?”
邵青峰的精神病院?
“你去那里干什么?”
她不是和邵青峰老死不相往来了吗,怎么还去看他?
想想自己来这里的目的,陶文柔有些难以启齿,“他以前不是给你留了二十万嘛,妈妈想看看能不能问问密码取出来。”
她说完,邵泾北沉默了好久,然后明白了,眼泪在微红的眼眶里打转,他无力地开口对电话里的人回答,“好,等我——”
“啪”
他话还没有讲完,那边一阵混乱,邵青峰从果盘里抓起水果刀,直接抵到了小孩子的脖子上。
陶文柔的儿子才四岁,在邵青峰怀里呜咽着大叫,邵青峰不知道被什么刺激了,精神很不稳定,刀.刃在小孩子的脖子上,随时可能划.破皮肤。
她彻底慌了。
“你放下刀,说什么我都答应你!”
听到那边的动静,邵泾北迅速去路边拦下一辆出租车,去了邵青峰的精神病院。
精神病院里,现在很乱。
邵泾北赶到的时候,现场围了很多人,都在看三楼楼顶,楼顶上邵青峰拿刀挟持着小孩子站在楼顶的边缘。
他精神很不稳定,随时有坠楼的危险。
陶文柔和警察站在一边,尽力安抚他的情绪,邵泾北冲上去,但被警察拦在了楼顶楼梯口。
“我是邵青峰和陶文柔女士的儿子,他嘴里的邵泾北就是我。”
他冷静地解释,果然被允许上楼,站在陶文柔身边时,邵青峰陡然把目光转向了他,目光犀利又陌生。
“你别动!不许动!”
“邵泾北,你个小杂.种!怎么还活着?”
邵青峰吼完,又歪着头自顾自笑起来,看看他怀里的孩子,浑浊的眼睛一时间愣神,“不对,你是邵泾北,那他不是邵泾北,那他是谁?”
随即他又晃了晃头,眼神有些癫狂,看向他抱着的孩子露出一个歪笑,“不对,你就是邵泾北,他就是这么小。”
邵青峰的记忆里,只有邵泾北小时候的样子,他精神错乱,把那个小孩子当成了邵泾北,才会突然发狂把他挟持。
眼见着他要带着小孩子凑近路边,周围的人都在大声着劝邵青峰,嘈杂的声音里邵泾北脑子一热。
他突然觉得,如果这样让那个小孩子掉下去也好,他抢了他的妈妈。
让他嫉妒他得到的那份母爱。
沉迷在自己邪恶的想法中时,他突然想到了明潺,她答应他回来去领结婚证。
邵泾北陡然回神,警察冲过去解救小孩子,但邵青峰拖着小孩子的一只脚就要掉下去。
他紧急地冲过去抓住了邵青峰的一只手,原本癫狂的人在空中吓了一跳,清醒后发现自己竟然没有掉下去,被他紧紧地拽在了空中,邵青峰眼底红得发狂。
邵泾北另一只手使劲掰开他抓着小孩子脚的手,有现场的人帮忙,他很快就把他的右手从小孩子的左脚上掰了下来。
只是邵青峰太沉,他抓着他的右手太吃力,邵青峰的右手被掰开后就拿着刀子在他的右手上划。
癫狂又用力,疼得邵泾北忍不住生理落泪。
短短几分钟,他的胳膊上都是红色,顺着手臂的肌肉曲线,流过手指滴到他脸上,精神失常的人无所谓地露出一个狰狞的笑脸。
邵青峰被救上来后,直接被送去了医院治疗。
邵泾北坐在楼顶的泥灰地面上,由于刚刚被楼顶边缘压迫到胸前,呼吸不畅,导致现在眼前发昏。
现场医生在帮他简单地包扎伤口,他无动于衷,像一个没有灵魂的玩偶一样任由他们摆布。
只是眼睛死死地看着一个方向,眼前一片迷糊但仍然固执地看着。
因为他前方,陶文柔正与她的小儿子抱头痛哭,从始至终她都没有看过他一眼。
包扎完,他失魂落魄地站起身,想自己找一个地方静一静。
医生在他身后喊,现在他不能乱跑,必须先回医院进行更细致的检查。
人没走几步,就在混乱的人群中跌倒了。
邵白昇赶到医院时,邵泾北已经醒了,坐在病床上,嘴唇和脸色发白,警察询问完就出去了。
他坐过去,看了眼他右臂上的绷带,忍不住心疼,伸出手在他头发上揉了揉,难受的声音颤抖,“臭小子,晚饭想吃什么?”
他刚刚来的时候,已经知道大概事情经过了。
是他没有用,当年犯的错,导致他出生后没有得到应有的母爱,他这个儿子虽然从来没有吐露过心声。
但是他知道,他在意亲情,否则他也不会那么轻易走进他的生活。
“爸”,邵泾北抬头,一张脸只有眼眶是红色的,固执又绝望地昂头开口,崩了很长时间的精神崩溃,眼泪顺着脸颊一滴滴落到病床上。
“她不要我。”
“她为什么不要我?”
尽管很久以前,他就知道陶女士不喜欢他,那天他被打成那样,她根本没有上去阻止。
但是她出来给他送伞了呀。
邵泾北想,或许她心里是有他这个儿子的。
于是他抱着一丝希望过来了。
希望能用他的钱,换来她对他平等的爱,尽管心里有预感不可能,但是他还是来了。
精神崩溃的人在邵白昇怀里泣不成声的嘶吼。
固执地想寻求一个答案。
“她为什么不爱我。”
以前他哭没有人疼,而现在他有父亲疼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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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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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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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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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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