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泾北虔诚地亲亲她的额角,明潺轻轻松了一口气,庆幸他没有梦到更多的事。
“明天我跟你换这封信,好不好?”
“怎么换?”
“你明天就知道了。”
第二天,邵泾北敲开她家门的时候,头发乱糟糟的,卧蚕上一片乌青,疲惫的对她笑了笑。
把一堆五彩缤纷的信笺塞到了她怀里,“明小潺,这是我的情书,送给你。”
有个傻子熬了一个通宵,给她写了一百封情书。
每一封上都有“明小潺宝贝收”。
从一岁写到了她一百岁。
生日后,邵泾北带着她一起去了云南,在细雨柔情的江南,一直待到开学前。
与陶女士分别后,邵泾北遵守与她的承诺,互不联系,没想到有一天竟然还能收到陶女士的电话。
他刚下课,就接到了陶女士的电话,她声音很急,电话里还有小孩子哭闹的声音和砸碎东西的声音,听起来很乱。
“小北,小北,你先别挂电话!”
陶文柔哭着求他,到现在这个地步,她已经不知道求谁了,丈夫在外面输了很多钱,所有能借的人都借了。
迫不得已才打了他的电话。
她是他的妈妈,邵泾北不可能无动于衷,握着电话听她在对面哭诉。
“妈妈知道你现在出息了”,陶文柔泣不成声,哽咽了一下,“有人给你的项目投了不少钱。”
她看到过他项目的发布会,被丈夫发现后还把手机给她摔了,陶文柔停顿了一下,继续哀求道。
“妈妈现在遇到了一些难题,你能不能帮帮妈妈?”
“他欠了一些钱,现在已经追到家里了,只需要三十万就行了,你弟弟还小,你不想看着他小小年纪没有父亲吧。”
“妈——”邵泾北声音卡一半,然后自顾自笑了一下,“阿姨。”
“那是我项目的发展基金,没有这笔钱,我项目会黄.的。”
他以前忍不住偷偷去看过一眼,他们一家人在游乐场里玩,小孩子那么小,被陶文柔抱在怀里就是小小的一团。
她笑得那么温柔,是他从来没有得到过得温柔。
邵泾北不解,为什么她不爱他呢。
“妈妈知道,但是妈妈真的走投无路了呀,你弟弟还那么小,妈妈求你,求你。”
手指攥的紧紧的,他看着远处不断向他走近的那个身影,苦笑了一下问她。
“那我项目黄了怎么办,这是我这辈子第一个项目!”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
陶文柔好像真的被他的话吓住了,那边顿了一下,有十秒的间隔没有声音。
最后,她无力地说,“妈妈求你了。”
五分钟后,邵泾北挂了电话,浑身如堕冰窖,这时明潺走到他面前,从背后突然拿出来一个棉花糖给他。
“邵泾北,下午好呀!”
“要不要吃棉花糖?”
她路过学校门口的大马路时,看这个粉色的棉花糖好看,就买给他了。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站在那里,看起来好失落。
邵泾北把手机收进兜里,隐藏好自己的情绪,从她手里拿过棉花糖,“你真的给我吃?”
“嗯——”,明潺抿抿嘴,她其实也有一点想吃,早知道买两个了。
“你一口我一口?”
“好吧。”
说完,邵泾北直接抽掉棉花糖的棍子,趁明潺没反应过来,把棉花糖直接捏扁了扔嘴里。
他一口全给她吞了。
明潺眼睛瞪得大大的,怎么还有这种骚操作,她还期待着自己咬一口呢。
“邵泾北!我的糖!你怎么都吃了?!”
“你说的,我一口你一口,怪我?”
他说的没脸没皮的,明潺气的锤他,追了大半个操场,最后没力气坐在操场上休息。
今天阳光很好,操场上有很多一起散步的情侣,两个人混迹在一堆情侣中,普通且平常。
“下周,我要去外地开一个签售会——”
“大概三天左右回来,你乖乖等我回来好不好?”
明潺的画集终于发售了。
从大一到现在,她一直在努力画画,终于在大三下的学期,有出版社联系她,想和她一起合作出画集。
一番折腾下来,已经是大四上半学期了。
签售的地点有些远,做高铁都要三个多小时,来来回回需要三天左右,她得到消息就赶过来告诉他了。
本以为邵娇娇会缠着她说一堆挽留的话,但是他只是看着手机屏幕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好,记得想我。”
“明小潺,你真的好棒。”
“邵泾北,你也很棒!”
他的软件从刚开始的一堆代码到现在的一个完整成型的产品,她是一步步看他成长起来的。
“就是不知道未来会不会秃头。”
明潺想起来他九班的班主任魏民赋,那一头地中海放邵泾北头上,他颜值再高也顶不住啊。
显然,邵泾北也想到了。
顺着她的手摸了摸自己现在还茂密的头发,莫名有点担心。
“放心,不会秃的。”
“你成老秃瓢了,我可不要你。”
明潺跟他开玩笑,邵泾北把她的手揣进兜里,故意揉了揉,丹凤眼耷拉着,“你得到人家的身体,就因为人家的头发就不想要了?”
“要不要这么绝情,我不管明小潺,我们都负距离了,你还想往哪跑?”
他说负距离!!!
声音还那么大!
明潺直接捂住了他的嘴巴,不让他继续口吐狂言。
邵泾北把外套脱下来,罩到两个人头上,和她一起在外套里,深情地吻住了女孩。
有阳光通过薄薄的外套布料洒进来,照亮了外套下的方寸之地,女孩在男孩怀里悄悄红了脸,好像许多年前,他们第一次接吻那样。
“明小潺,你回来后,我们领证好不好?”
他迫不及待地想用小本本把她拴住了。
去找陶文柔也好,洗尽身上所有的不堪与黑暗,他要切断枷锁,干干净净地回来娶他的女孩。
“好。”
明潺离开去签售会那天,邵泾北驾车把她送到了高铁站,离开前把人禁锢在副驾驶座,欺负了很久,只到还有十五分钟列车到点,才放她离开。
明潺的身影走进高铁站不见后,邵泾北回家收拾好自己的行李,去了陶文柔的城市。
她毕竟是他的母亲。
邵泾北永远无法对她无动于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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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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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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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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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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