邵泾北过来履行了他的承诺,手里拎着一个装工具的盒子过来给明潺剪头发。
他来时明潺正在书桌前写作业,邵泾北腰间围着围兜走进来,拎着一盒子剪头发用的器具,假模假样得有些好笑。
“写这么长时间,要不要休息一会?我给你剪头发吧。”
明潺手边有盘邵泾北削好的苹果,一直没吃,现在被他捏着牙签喂进她嘴里。
她已经趴在卷子上三个小时了,明潺看了看还白着的卷面,深呼了口气掩饰自己压抑的情绪。
“好,去洗澡间剪吧。”
“嗯。”
明潺去拿小板凳摆在洗澡间了,邵泾北不动声色地扫了眼她书桌上的卷面,仔细看清卷面标题。
还是他下午来的时候那张,第一页只做完了选择题和填空题,题型的最后一道都画了圈,看起来是不会。
卷面很乱,有被抓的褶皱,看起来做这张卷子的人很痛苦。
心底有点担心,他扯出一个笑脸去找正在洗头发的明潺,“准备好了这就?”
“当然”,明潺擦好头发坐到凳子上,邵泾北从盒子里拿出来披布遮到她身上,右手拿着剪刀,左手夹起小姑娘的一缕头发,下手的时候微微紧张。
看动作挺标致的,明潺心底小小得惊讶了一把,难道他上辈子也是这么早学会的剪头发吗?
但半分钟了,邵泾北手里的剪刀都没有落下,“阿北?”
“嗯?”
邵泾北回应她,“咔嚓”一声就下剪刀了。
-
明潺没法见人了。
呜呜呜。
她在镜子前扯了扯自己的刘海,不出所料地发现,头发这玩意果然不是扯扯就能变长的。
她刘海只有五厘米长了,围着脑门那么一小圈,圆圆的弧度是这个“时髦”的刘海最后的设计感。
镜子里的女孩愁眉苦脸,委屈的翘起了嘴巴,邵泾北在她身后,嘴角笑得要翘上天。
“别动啊,这个发型真可爱。”
他拿起手机拍了张照片,然后发到了群里,明国成让邵泾北给他发明潺照片的事被另外两个男人知道后,他对接的明国成一个人就变成了一个家庭群。
扔下手机,邵泾北凑过去,左手搭在明潺肩上,右手弹了弹她的小刘海,“不是挺可爱?”
“可爱个屁!”
明潺鲜少跟他说脏话,这时候眼睛瞪得大大的,想透过这人好看的皮囊看看他脑子里有没有一个叫“土狗审美”的脑区。
“难道这就是上帝给你关的窗吗?”
呜呜呜。
一路上明潺都很生气,脚步走得飞快,头上还戴了顶极丑的嫩粉色的帽子,顶端有个绳挂着个球球,她走起来一晃一晃的。
“慢点,还早着呢,腿租来的。”
帽子上的球球被邵泾北扯住了,明潺回头虎瞪他一眼,“哼!”
“离我远点,没有审美的男人。”
头发剪得丑就算了,帽子还买这么土的,生气气!
说完,小姑娘转身就走,邵泾北挠挠头,有点冤枉。
他怎么没有审美了?
再说,她的头发,比他给自己还有那群狗剪的都好……
不过邵泾北不敢反驳,亦步亦趋地把她送到了专长生的教室。
九中也有美术生班,高三下半学期都已经参加完联考和校考,学校会根据教学进度,加紧专长生的复习计划。
以前在这里一起学习的人都有小团体,明潺突然从文化生转到专长生,严格意义来说,算一个“不受待见”的插班生。
她七点五十走到教室,班里已经坐了五六个女生,她们围坐在一起,中间是一个正在画眉毛的女生,鞋肆无忌惮地踩在板凳上。
明潺进来就吸引了她们的眼光,知道这是班级里的小团体,她找了个小角落离她们远一点,用卫生纸擦干净桌椅后,安静地拿出试卷。
“哎,新来的?听说今天会来一个文化生,就是你?”
被叫住了,明潺没说话,只抬头看了她一眼,一双大眼睛看起来怯生生的,加上脑袋上的粉帽子,在莫婷眼里,又土又胆小。
“不说话?从哪个村里出来的?从文化生转特长生,家里挺有钱?”
莫婷的手指敲着桌板,咚咚的声音很响,她说了一堆,明潺都没有听见,只觉得有只苍蝇在耳边闹,让她做题都不安静。
“喂,跟你说话呢,过来给婷姐擦板凳!”
莫婷身边的一个小跟班附和,对新来的她们一般都颐.气.指.使,想给明潺一个下马.威。
“擦板凳?”
明潺丢下笔站起来,从书包里拿出来一包纸巾,慢悠悠地走到莫婷面前。
“让你擦板凳,走这么慢?”
明潺手背在身后,握着纸巾包装,嘴边勾起一抹浅笑,“抱歉啊,村.里来的,走不快。”
“擦吧擦吧,别墨迹。”
莫婷摆摆手,把鞋从旁边的板凳上拿下来,板凳面上明晃晃的一个脏鞋印。
明潺瞧了眼,把纸巾包递到她面前,“婷姐?”
她试探性地叫了一句,“这是纸巾,我看见你有手。”
“我特么让你擦,没听见?”
莫婷暴躁地喊,她的小跟班直接撤掉了明潺的帽子,看见她丑丑的刘海,愣了一下发出爆笑声。
“哈哈哈,怪不得村里来的,刘海这么丑,和帽子品味真配啊!”
那是邵泾北给她买的帽子!
明潺去拿,小跟班把帽子抛给莫婷,后者接过来扬了扬,扔到地上踩了两脚,边踩边看明潺的表情,见她只瞧着不动,脸上的表情更嚣张了。
“你给擦!懂?”
看着她狰狞的表情,明潺刚刚做卷子烦躁的心情突然安静了下来,猫儿眼冷冷地扫过莫婷的手,“给你擦板凳是吧?”
“行。”
她冷冷地说一声,然后转身从身后拎起一把板凳,莫婷还没有反应过来,板凳就“嘭”的一声,带着风落到了她旁边的桌子上。
画着精致妆容的脸比擦了粉底还白。
凳子脚离她的手就一点点距离,明潺手滑一点,她左手就废了。
“老子只给手残疾的人擦板凳。”
“要不你废了?我给你擦。”
旁边的小跟班早就在明潺抡板凳的时候闪开了,都没想到她看起来柔柔弱弱的,动起手这么野?
莫婷被她吓了一下,但好歹是打过架的人,脸色很快就缓了过来。
“擦不擦?”
明潺问,拎起那个板凳架在她头顶,一张清丽的笑脸格外的唬人。
莫婷咬咬牙不甘心,但是现在身边这群小姐妹没一个能打的。
她拎起纸巾包,自己擦了擦刚刚擦脏的位置。
“帽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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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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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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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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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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