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膝盖会不会疼,就是冻到骨头的那种钝钝的痛感。”
邵泾北对上她紧张的神情,摸了摸明潺的头发,“放轻松,我还年轻,伤口很快就会痊愈的。”
“你个大傻子,怎么什么都干。”
因为他上辈子腿脚就有问题,所以明潺很紧张他的伤势会不会留病根。
“我不傻”,邵泾北拉她躺下,然后把人圈在了自己的怀里,贪婪地闻了闻她身上的香气,“我去医院看了,现在不都快好了?”
“快睡觉啦,我困了。”
“牛奶,牛奶还没有喝。”
明潺挣扎着要坐起来,睡衣被邵泾北拉住,重新跌回被窝里,“今天不用喝了,快点睡觉。”
她被他摁在怀里,他的下巴就搁在她的头顶,明潺穿的睡衣厚,但邵泾北穿的很薄,抱着明潺就像抱住了一个大型玩偶。
明潺在他怀里昏昏欲睡的时候,快要睡着时就听见男孩突然问了一句,“喜不喜欢?”
喜不喜欢什么?
明潺没想明白就睡过去了。
迷迷糊糊中,做了一个梦,梦里邵泾北拄着拐杖,沿着山路艰难的找她,在一个山底发现了她,整个人从山上跌下来,滚到山底陪她。
那时候他的腿勉勉强强能走路,他背着她,撑着拐杖,几步一跌,摇摇晃晃地把她背了好远。
终于在路上遇到巡林员的时候,邵泾北倒了下去。
这次,明潺看清楚了,他破烂的裤管上全是鲜血……
梦里,明潺哭得很凶,浑身滚烫,邵泾北感受到她的异常惊醒,胸前被她的眼泪沾湿了一大片。
“明小潺,醒醒!”
有人在叫她,明潺迷迷糊糊中惊醒,身体像坠入深海被人捞起。
“唔,阿北”,明潺看清人哼唧着靠近他,她发烧了,身上很烫。
“明小潺,你发烧了,乖乖躺着我给你冲包退烧药。”
他紧张她。
但明潺显然不想他离开,伸出手去抓他,但手指只勾到他的衣服,人没抓住然后她害怕地哭了起来。
哭得很凶,好像他离开就不会再回来一样。
邵泾北无奈,只能放弃找退烧药,蹲到床头陪她。
“乖,我在,不哭了好不好?”
他的声音在耳边,明潺才稍稍安心了些,哑声呢喃。
“阿北,你怎么这么傻,为什么要救我。”
她灼热的泪水滴在邵泾北的手背上,让邵泾北那种未知的感觉更强烈了。
好像她与他曾经经历过一些很重要的事情,只是他不知道,明潺一直记得。
“明小潺,我怎么了,你告诉我好不好?”
但高烧迷糊的人已经抱着他的手睡熟了,邵泾北没办法,用额头碰了碰她的额头,小心翼翼地把她的手放好,去给她冲退烧药了。
明潺醒的时候,天已经大亮了,只有她一个人躺在被窝里,身边早已经没有了他的影子。
明潺大惊,鞋都没来得及穿就去找他。
邵泾北在厨房对着说明书熬粥,邵白昇说的对,他果然不是做饭的料,磨磨蹭蹭了十多分钟粥才下锅。
然后就听见一阵跑步声,明潺就出现在厨房门口,急促地喊他,“阿北。”
“嗯,明小潺,我在。”
邵泾北腰间围着做饭的围裙,他把围裙摘了,然后走过去用额头碰了碰明潺的额头,“不烧了,很不错,大早上就想我了?”
“我发烧了?”
她怎么不知道,明潺只记得自己昨天晚上做了一个很长的梦,梦里她哭了好久,昏昏沉沉的一直睡到了现在。
“嗯,烧得很严重,药都喂不下去。”
邵泾北慵懒地靠在门框笑她,眼睛触及到明潺没穿鞋的小脚时,突然眉间微皱。
“怎么不穿鞋?又想病一次?”
邵泾北把她捞起来,让她站在自己的棉拖鞋上,看着女孩白色的袜子在自己灰色的棉拖鞋上,有种说不出来的和谐感,邵泾北笑笑。
但显然明潺对另一件事更感兴趣,“我喝不下去药,怎么退烧的?”
“你猜猜?”
他笑得痞坏,明潺发完烧脑子不好使,想不起来这些弯弯绕绕,她嘴唇微张。
“啊?”
邵泾北没有继续逗她,“用我喂的。”
“什么?”
明潺还是绕不过来,邵泾北把她抱在身前,放到沙发上,又给她盖了条毯子。
等邵泾北尝了尝杯子里的水递给她的时候,明潺突然明白了,脸爆红。
“你,你——”
他怎么可以这样?!
看到她错愕的表情邵泾北笑笑,突然不想把水给她让她自己喝了。
“怎么不愿意?”
给她的水递到一半被他收回去了,明潺不解,“给我呀。”
她舔舔嘴巴,邵泾北盯着她的动作,扫了一眼女孩湿润的嘴唇,然后仰头喝了一口水,低头吻住了她。
水渡过去的时候,明潺整个人都是懵的,然后后知后觉地呛到了,脸都咳红了。
邵泾北擦擦嘴边的水渍,看着她的窘态笑起来,“明小潺,明明睡觉的时候可以,你现在怎么就不行了?”
“小垃圾。”
他把手搁到明潺的头发上,大手掌揉了揉,于是明潺本来就没梳的鸡窝头更乱了。
大眼睛瞪他瞪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偏偏他不在意,一脸痞笑地站起来,见好就收地吻了吻她的发顶。
“我都没嫌弃你没洗漱,你还嫌弃我。”
“哼,没爱了。”
占她便宜还嘴贫?
明潺一脚踹过去,邵泾北没料到她还有后招,咧跌了一下,然后一个屁股墩坐到了地上。
邵泾北摸了摸屁股站起来。
“明小潺,你可真行。”
明潺忍俊不禁,但看他沉沉的脸色,不敢光明正大地笑他,就把小半张脸掩在毯子里偷笑,一双大眼睛迷得就剩一条缝了。
“行,你真行。”
邵泾北去给她取来拖鞋,“快去洗漱吧,都臭了。”
明潺顺着他的动作把鞋穿好,走的时候还吐槽了一句,“臭你还亲。”
“我自虐行不行?”
明潺不理他,拿起洗澡间的粉色牙杯套装开始刷牙,原来他在这里也备了一套她的洗漱用品啊。
镜子里的女孩眼皮肿肿的,眼睛弯起来,笑得娇俏,像一只精致的芭比娃娃。
洗漱完,她发现邵泾北的洗澡间里放着一个粉色的沐浴露,和周围黑色的洗漱品格格不入。
“和我的护手霜一个牌子的呀。”
明潺又凑近看了看,还是一个味道的,怪不得昨天问她喜不喜欢,原来是这个。
怪不得昨天洗澡那么久。
他是个有恋爱脑的傻子吧,这都记得。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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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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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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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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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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