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潺把他的表现尽收眼底,现在男孩站在她面前,她才把人看清了。
“剪头发了?”
她离开的时候还是微长的男士短发,现在是干净利索的短寸,都能看见男孩清白的头皮。
本就凌厉的脸型,现在看起来又痞又野,活脱脱一副校霸的样子。
被问到这个,邵泾北右手抬起来摸了把发顶,不自然地回答,“嗯,校长号召男生剪短寸,就剪了。”
“乖嘛?”
“我现在是好学生。”
他问这个?
明潺不厚道地笑了,“不乖,看起来很冷很凶。”
以为自己留短寸看起来应该很“好学生”的邵泾北,“……”
“你不能嘲笑我——”
“嗯,不嘲笑你,很帅。”
明潺哄他,没想到他看着自己突然不动了,然后伸手抓住了她的左手放到了自己的头上。
“放心,不扎。”
“哈?”
被他的操作可爱到的明潺一愣,她没嫌扎啊,触手可及确实是软的。
正感叹他好可爱,还会把自己的手往他头上放时,脖颈间就多了一个毛茸茸的脑袋。
他好像很喜欢把头埋在她脖颈间,但他比她高,做这个动作实属委屈他了,明潺靠着墙壁踮脚尖,让他舒服一些。
邵泾北埋在她颈窝里,笑了一下,“明小潺,你还真舍得回来。”
看她早上的消息,邵泾北真以为她是不打算过来看他了。
“不回来——”,明潺温软的话语停住了,她闻到一种熟悉的味道,然后话锋一转,“老子怎么揍你!”
邵泾北不解,但大概猜到了什么,抱着她腰身的力度紧了紧,放慢呼吸,好像这样啤酒和抽烟的味道能淡一些。
“跟我来这招?”
明潺用手指戳着他的脑袋,把邵泾北戳直了,凑近闻了闻。
她踮着脚尖,垂眸靠近他,邵泾北以为她想吻他,刚想回应时梦就破碎了。
明潺冷静的眸子里,一点想和他缠绵的意思都没有,反倒是更多想惩罚的意味。
邵泾北心里咯噔一下,该来的总会来的。
“喝了多少瓶?又吸了多少根?”
“也没……多少。”
邵泾北心虚的眼神乱瞟,害怕露馅不敢看她,偶尔看一眼她,眼睛里还湿漉漉的。
拘谨的动作看起来像一只做错事的大狗狗,让她舍不得训。
怎么能把她生气和不忍心训的界限,拿捏得这么恰到好处呢?
行吧,留着回家算账。
包厢里还有两个人在等着,明潺牵着邵泾北进去的时候,包厢门已经打开了。
秦袖已经把羽绒服脱了,和蒋原野成对角线坐在沙发上,不停地用手给脸扇风,看起来很热的样子。
看见明潺进来,瞪蒋原野的眼神瞬间转移到明潺身上,脸上带笑把她拉过来,“快坐姐姐身边。”
媳妇儿松开他了,邵泾北懂事地不纠缠,坐到蒋原野身边,看起来两个难兄难弟。
魏升川被通知进来的时候,两个女孩在勾着肩膀唱歌,他北哥和野哥坐在一起,眼前是两杯橙汁。
看见他进来,眼睛齐刷刷的停在他身上,又扫了眼他身后,脸上带着意味不明的微笑,心照不宣不屑地撇开眼。
“……”
他知道他是这个包厢里的单身狗。
不用表现的这么明显吧?
大街上跑的单身狗那么多,凭什么这个包厢里就他一个。
魏升川坐到蒋原野身边,找了好久,从桌子底下抽出来一瓶啤酒,打开了放到桌子上,问身边的两个人。
“喝一点?”
“不喝,戒了。”
邵泾北先回答的,随后得到了蒋原野一个白眼,“我带着北子一起戒的。”
“那刚刚喝了一瓶半的是谁?”
刚刚还在喝酒,这会儿秒戒,这变脸技术不申遗可惜了。
邵泾北幽幽的看魏升川一眼,示意他祸从口出,魏升川咂咂嘴,自己喝了一口,然后吐到了垃圾桶里。
“这酒怎么这么苦?”
果然没有笙笙在,喝酒都不香。
没有办法,邵泾北和蒋原野一起陪魏升川喝了点酒,加上他刚刚吹的那一瓶半,走的时候整个人就是微醺的状态。
魏升川只喝了一点,脑子里很清醒,自己打车走的。
蒋原野和邵泾北一个比一个看起来醉,本来是打算喝完酒吃一点饭的,但是带着两个醉鬼,只能各自领回家了。
出租车上,明潺戳戳邵泾北的脑袋,男孩没反应,她低头看了看邵泾北红红的脸,见他还睡着,伸出手指偷偷戳了两下。
软软的,还有点热。
明潺情不自禁地笑了笑,有点戳上瘾了,还想试试时,男孩就睁开眼了。
“明小潺?”
“你怎么回来了?”
他好像真喝醉了,都忘记了明潺刚刚在ktv里差点被他亲哭,陪了他两个小时的事。
“嗯,我回来了,下车睡好不好?”
出租车已经到小区门口了,邵泾北跟明潺说过他已经搬到了她在的小区,但没说那栋楼哪个单元。
所以明潺就打算先带回自己家。
公寓单元楼就四层,没有电梯,明潺扶着他上楼,邵泾北没骨头一样倚在她身上。
牵着明潺的手,手掌的温度很热。
“你看路,别看我。”
明潺把他的脑袋掰过去,这都走了一层楼了,怎么这人就是不看路呢?
她向上走两步,发现这人突然不走了。
回头邵泾北直直地站在那里,眼神紧锁在她身上,乌黑的瞳眸里只有她的倒影,那种全神贯注的感觉,好像她下一秒就会消失了一样。
明潺走下两格台阶,和他站在同一平台晃晃他的胳膊。
“邵泾北,你怎么样?”
现在她比他矮,邵泾北敛眸瞧她。
“阿北?”
“邵泾北小朋友?”
“阿北宝贝儿?”
明潺喊了四个称呼,终于最后一个称呼他动了一下,牵起她的手在嘴边吻了吻,眼睛直勾勾地落在明潺身上,“今天晚上还走吗?”
她的头发乱了,刚刚在ktv就被他弄乱了,邵泾北把她耳边的头发绕到耳后,站不稳一样扶着明潺的肩膀。
“明潺,你知不知道我真的好想你。”
“嗯,我知道。”
明潺最受不了他这么脆弱的样子,好像只要她说一个不字,他就能原地崩溃。
“那你知道,我失眠的时候脑子里都是你吗?”
“明小潺,还有那几本卷子,看起来好像你给我留了念想,但每一个字都只会让我更想你。”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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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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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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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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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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