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青画室,京市数一数二的画室,近几年培养了无数进入国内九大美院的人才。
与其说是画室,其实更像一个封闭式管理的小型学校。
每天手机都要上交,到年度校考前基本上没有假期,实行全封闭式管理。
进入教室就是铅笔在纸张上划动的沙沙声。
明潺进来时,除了少许抬头的人,大部分人都沉浸在绘画里。
明潺的位置靠窗,从她的位置往外望,可以看到院内栽种的小片紫竹林。
阳光透过竹叶的缝隙洒下来,静静的陪伴着女孩即将在这里度过的半年岁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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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泾北在医院里的日常除了吃饭睡觉,就是不停地做题刷卷子。
除了几个兄弟的拜访外,来的最多的就是邵白昇。
一般邵白昇都很忙,但风雨无阻按时按点的晚上过来看他。
他总是拿着个平板,不动声色地坐在邵泾北床边,处理自己的公务。
往往邵白昇来的时候邵泾北会看他一眼,其余时间两个人都不怎么交流。
今天,邵白昇中午就过来了,明显工作处理完了,人很闲。
坐在邵泾北的床边,用了半个多小时看他刷了一整套理综卷。
对完答案那一刻,一直被盯着的邵泾北烦躁,对他说话也没有耐心,“有事就说。”
来这看他半个多小时了,跟个变态一样。
“呵”,邵白昇笑了,“没事不能看你写作业。”
“你干爹我年轻的时候,做卷子可比你快多了。”
邵泾北懒懒的看了他一眼,这人长得挺儒雅,但一说话骨子里那股狂狼劲儿就掩盖不住了。
细看,眉宇间有些熟悉。
邵泾北说不清这是什么感觉,只把他当一个萍水相逢的中年朋友。
“啧,不要以为自己姓邵,整天当别人干爹。”
“叫了,不承认?”
邵白昇手盖在自己的心脏上,微微蹙眉,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没见过这么绝情的,用完就丢。”
嫌弃地扫一眼穿得人模狗样的邵白昇,邵泾北去厕所了。
出来时,邵白昇坐在邵泾北的病床上,手里捏着邵泾北刚刚做完的卷子,大致地扫了一眼,满意而不显露。
“你什么时候打算回家?”
“一天天待在这不烦吗?”
反正他都快来够了,每来一次都要闻好几个小时的消毒水味,都快腌入味了。
“好了就回。”
正擦干手的人漫不经心的回一句。
“切”。
就他的伤,早好了。
邵白昇放下卷子笑他,“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住个病房还要挑那丫头来过的,幸亏当时这个病房没人住,否则你干爹还得找人家商量,太难做人了。”
“做不了人就做狗,没人强迫你。”
他说完邵白昇啧啧啧了好几声,邵泾北满不在乎,坐到椅子上冷冷地看他,那样子里都是桀骜不驯。
两个人的气质如出一辙。
“你是真不担心把我气走啊。”
“要走早走了”,他扫了眼这间病房,站起身把邵白昇轰下去,“明天回去吧。”
待也待够了。
他的玫瑰在心底,不在这间病房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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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潺在画室的日子过得很快,由于她画画基础差,所以每天会额外比其他人多出来很多绘画任务。
画室主任是一个和蔼的老头,每天都会捧着个透明玻璃杯,准时准点的早晨八点在画室里巡视一圈。
而到了晚上十点又会过来,告诉他们回宿舍好好休息,准备第二天的学习。
明潺的手机上交了,每天中午吃完饭的时间,可以选择将手机带回宿舍,但是每次当她站在办公室门口的时候,就会想起来和邵泾北的约定。
在九中的日子就像烙在她脑子里一样,怎么也忘不掉,明潺有时候画着画会想起那个躺在病床上的少年。
他时常一身颓废,但每每望向她,眼睛里就有光。
他喜欢牵着她走,喜欢喊她明小潺,喜欢不动声色的哄她。
忙碌的画画真的能让一个人忘记很多事,刚开始的时候她经常对着白纸走神,有时候在纸上画着画着笔下就会出现另一个轮廓。
往往当她反应过来时,那个人的脸已经跃然纸上了,她只能哑笑,改不过来一张白纸只能作废。
明潺旁边是一个脸圆圆长得胖胖的小女孩,经常会凑过来跟她说话,这天看明潺愣了半天,没忍住开口嘲笑她。
“你在画纸上写这么多‘神经病’干什么?”
明潺回神时,才发现自己已经在纸上写了十几个邵泾北名字的缩写。
邵泾北的名字缩写是“sjb”,她不知不觉已经写了小半张。
在九中的很多事情已经记不清了,但关于他的事情一点也没有忘记。
明潺笑的苦涩,她好想他,有时候会突然梦到九中的时光,但是一醒来看到陌生的宿舍,她就会怅然回神。
“邵泾北,邵泾北。”
“我好想你。”
明潺终于忍不住,从办公室借来手机打开,人小小的一团蹲在竹林的小角落里。
手机上一条他的消息也没有,只有家庭群里温容和三个男人@明潺有时间记得给他们回消息。
明潺回完群里的消息才想起来,很快就是她的生日了。
“你个傻子,不会连生日都不跟我说话吧。”
明潺哭着哭着就笑了,泪眼朦胧的输入邵泾北的手机号码,看到他黑色的头像,犹豫了五分钟,没有点击好友邀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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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泾北是在明潺离开后一周才回学校上课的。
明潺刚离开那段时间,九中的贴吧里都是关于校霸邵泾北的家庭讨论。
而明潺离开后,学校论坛讨论里关于邵泾北身世的讨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讨论他的“情史”。
他的桌子还保持住篮球赛那天的样子,就是那几套卷子被魏升川带走,明潺带给他,现在在他家里。
邵泾北坐到凳子上,看到旁边的位置,脑子里就不断浮现出来明潺那天在这里画画的情形。
他一睁眼就是她,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小姑娘面对其他人经常会脸红。
那天之后,她还不搭理他来着。
邵泾北勾起嘴角,苦笑一下,把拿起来的书随意地丢进桌兜里,哐的一声响引来了前面擦黑板的魏升川。
“北哥,去哪儿?”
魏升川丢下黑板擦去追邵泾北走出九班的背影,前面的男孩懒懒的回两个字。
“六班。”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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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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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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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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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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