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到邵泾北会主动做出这个决定,明潺嘴巴微张,有些惊讶。
但他是为了他们两个好,现在谈恋爱对两个人都不好。
不能逞一时欢愉,忘了两个人的学业。
“那邵泾北,你特别想我的时候可以给我打电话,周末中午吃饭的时候应该可以。”
她说完那边的人突然笑了,“明小潺,你这样可不行,放手一搏,不要有太多其他的念头。”
邵泾北说完,尾音微扬,“小恋爱脑儿。”
“我才不是恋爱脑,我就是,担心你一个人不好好吃饭——”
明潺气恼,她才不是恋爱脑,这辈子不可能不挖野菜。
就是害怕他一个人陷入邵老爷子去世后的状态,伤害自己,糟蹋自己。
“不会,放心。”
只给了她四个字,再多的承诺他给不了,因为自己也不知道到底能支撑到什么地步。
“明小潺,再见。”
邵泾北说完,没给明潺继续犹豫的机会,挂断后指节翻飞在聊天框给她留下几句话。
“明小潺,谁先撑不下去是小狗,好好学习。”
“我在未来等你。”
明潺看到想回的时候,邵泾北已经把她删除好友了,她眼眶红红的,拇指摸了摸屏幕上男孩昵称的位置,流着泪笑起来。
“邵泾北,你可真狗啊。”
泪水顺着她的脸滴到被子上,渗进了白色布料里隐去踪迹。
片刻,明潺缓缓地把邵泾北的微信删除了。
“阿北,未来见。”
-
删掉明潺的联系方式。
邵泾北走在巷子里,手里紧紧握着棍柄,牙关咬紧,一路上都在克制心里翻涌的情绪。
他知道,他一定撑不下去。
但他一定要想尽办法撑下去。
不能影响她的学业。
浑身气势阴沉的男孩走在深巷里,脚步很急,腿没好全,走路姿势略显怪异。
丰裕刚刚在附近的酒吧喝完酒回来,路过公寓巷子的拐角,入目就是一个死气沉沉的身影。
那人手微微动了一下,一根粗壮的在他手里现形,光滑的表面反射出微微亮的冷光,丰裕吓得一颤。
撒腿就想跑。
这里没监控,他要是被揍了就完了。
那人肯定是邵泾北!
只有那个神经病才会如此大费周章的一直找他。
丰裕最近都换了好几个居住场所了,没有住在家里,每次常住一段时间就会发现周围有人打探他的消息。
果然,邵泾北还是来了。
丰裕被他堵进死胡同里,他发现时想往回跑,但已经完了,人已经站在巷子口了。
高大的身影在黑压压的夜色里走近,最后身影彻底隐进巷子深处的黑暗里。
“别别别……”
丰裕声音发抖,害怕地求情,但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邵泾北压近,无视丰裕的哀求,手里的打棍递到他面前,瑟瑟发抖的人蓦然一愣,就听见他冰冷的嗓音。
“给你个机会,左肩,给我一棍子。”
玛德,这疯子吧!
丰裕不知道邵泾北要干什么,但是白给的机会不要白不要,横竖他今天折这里了,抱着能讨回一点算一点的念头,手下没有丝毫留情。
胳膊粗的棍子落到左肩上,男孩只闷哼一声,随机嘴角绽开一个苦涩的微笑。
原来,她被木棍伤到左肩,会这么疼。
他们怎么忍心的。
“到我了。”
毫无征兆的一句话落下,手里的棍子就被抽走了,被邵泾北吓住的丰裕回神,眼前的人就像索命的阎罗一样恐怖。
他说不清身上挨了多少拳,只知道拳拳到骨,一拳拳好像没有尽头,他想喊救命,张开嘴却呼不出声。
突然灵机一现,想起来自己那张“保命符”,“你欠他一条命!”
丰裕声音不大,但疯狂的人动作停了。
他趁机又喊了一句,“你欠他一条命!”
时间平静了很久,就在丰裕以为他不会再打的时候,邵泾北突然哼笑了一声,那声音和今晚的天气一样沉闷。
“那也是我还,为什么拉她下水。”
邵泾北抓起丰裕的领口,跟疯了一样,满眼通红,不到三分钟手上就沾了红,脸上病态的白。
嘴里来来回回只一句句的重复着,“她那么好,你们怎么忍心。”
丰裕毫无还手之力,最后实在遭不住,忍不住想跪地求饶时,走火入魔的人终于停了。
他松口气,浑身被车撞了一样疼。
久违的头疼来袭,邵泾北头疼的要裂开似的,情绪暴躁的恨不得给眼前这人一刀。
但他不能坐牢。
他跟他的小姑娘约好了寒假见面。
“亢”
打棍被他扔到了地上,没有用,棍身和来的时候一样干净,只是沾了男孩左肩的血,伸手抓住了丰裕的衣领。
“这是你伤害她的代价。”
说完,扔垃圾一样把丰裕按到了地上。
“待会有人会来。”
说完,邵泾北离开了,略显孤寂的身影渐渐走远,丰裕松一口气,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
模糊不清的看到头顶那轮月亮,如释重负。
但不一会儿,那人又折回来了。
丰裕瞬间警觉,苟延残喘的挣扎着想坐起来。
余光看到他在地上放了张东西。
“报酬。”
“什么报酬?”
丰裕哑着嗓子问,他不记得邵泾北欠他什么报酬。
走的人突然停了,“等我回来揍你,给一百块钱。”
邵泾北轻松的说,双手插进兜里,察觉到左肩的疼痛,愣了下不以为意。
走出巷子,他在路边蹲着抽了根烟,烟雾腾空,映着男孩略显病态的颓状。
等心底的暴戾压下去后,他用自己的手机拨通了邵白昇的电话。
“帮个忙呗,找个医生处理一下。”
“哼”,邵白昇坐在车厢里,透过车窗看到远处蹲在路边握着手机抽烟的人,冷哼一声。
“有事就找我,没事就摆臭脸。”
“我对你这么好,四舍五入算半个亲人了吧。”
邵白昇摸摸手里的鉴定报告单,恶劣的邪笑了一下,“叫声干爹听听。”
有毛病吧。
邵泾北冷笑,但也是,他就是算准了这人会帮他善后,才这么疯的。
“干爹。”
他叫的干脆利落,反正不要钱的干爹不要白不要。
“诶,狗儿子。”
车厢里邵白昇开心的应一声,激动的挥拳,幼稚的样子前面开车的司机都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行了,爹也当了干事吧,谢了。”
邵泾北摁了电话,兜里揣着丰裕的手机,刚刚他从丰裕身边捡来的。
走进医院前,跟那人打了电话。
“我说,这么多年,你够了吧。”
“本来我没想到你,是你的人太蠢。”
看到那四个大汉时,他们正在翻墙,如果他们直接走了,邵泾北不会那么快知道是谁。
但他们看到他就冲过来想带他往学校里面走,邵泾北假装被他们带着走。
最后越来越接近垃圾场,他问为什么要带他过来。
他们说,让那小女孩看看他被揍的跟烂狗似的样子。
还真是,想在他喜欢的人面前,彻彻底底把他逼疯。
幸好,幸好他打得过他们。
烟抽完了,又没带糖,站在医院外的人心底烦躁,对电话里的人也丝毫没有耐心。
“不够,你老子害了我儿子,他儿子就得偿命。”
那边的人声音很哑。
从刚开始把他拖进巷子里殴.打,在他的家门口贴海报到现在直接把手伸到了他的女孩身上,他受够了。
邵泾北鞋尖踢了下垃圾桶,右腿隐隐作痛,但还能走路。
“行,你想怎么偿。”
-
邵白昇找了医生给丰裕治伤。
医生到的时候被丰裕的伤势吓了一跳,但碍于邵白昇在身后,识相地噤声处理。
丰裕的伤不重,就是看起来很狰狞,胳膊上手上都是伤口,邵白昇看一眼,嗤的笑了。
这小子下手还知道轻重。
没完全疯。
看完要走的时候,借着月光他弯腰,捡起来地上那张轮廓不清的纸,放在手里弹了弹。
打开手机手电筒看了眼。
一张粉红的毛毛。
旁边一根木棍,沾着斑斑血迹。
-
明潺最后去了京市的一家画室。
在她的百般哀求下,温容和明国成答应了把学籍给她留在九中。
离开那天,温容和明国成都要去送,但都让明潺拒绝了。
温容要养胎不能折腾,明国成现阶段最重要的工作应该是伺候温容养胎,所以明潺最后让温朝送她去的京市。
“那小子呢?”
温朝观察了好几天,明潺一直很平静,离开那天骑摩托车摔伤的事,那小子应该没有告诉他妹妹。
“我们约好了寒假再见。”
说起这件事,明潺眼底带笑但心里又空落落的。
这么懂事?
温朝疑惑,“谁先提的?”
“他”,明潺托腮看着开车的温朝回答,然后向前探身靠近他,尽量让温朝跟她说话听的清楚一点。
“哥,我有件事拜托你。”
明潺的声音突然出现在耳边,温朝扫了眼后视镜,就看见他妹笑的跟朵花一样。
温朝也乐了,什么事值得她特意求他。
“说。”
明潺思考了下,然后告诉温朝她的请求。
温朝听完了,脸色不算太好,果然兜兜转转,就是离不开那个臭小子。
“行,帮你看着。”
不同意也得同意啊,他妹妹他不宠着还能怎么办。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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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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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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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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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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