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次想拒绝的时候,看到小姑娘严肃略带警告的眼神,他就没话了。
只能乖乖的吃一顿又一顿的营养餐。
时间很快就到了明潺表演的日子。
邵泾北现在属于腿瘸胳膊疼的身体重灾户,明潺早上走的时候,严辞告诫他,今天必须在家里好好待着。
小姑娘说话的时候严肃的跟个老头一样,邵泾北听话的应了声好,然而明潺走后,他就立刻张罗着去衣柜找衣服了。
选来选去还是觉得校服最保险。
蒋原野和魏升川下课就被邵泾北叫了过来,两个人入门的时候,邵泾北已经换好衣服坐到轮椅上了。
一副要出门的样子。
“不是吧,北哥,明潺来的时候狠狠的警告我俩,我俩要是敢把你带出门就把我俩卸了。”
魏升川故意加重了“狠狠”两个字,蒋原野煞有其事的点头,明潺就差把桌子拆了按在他俩头上胁迫。
“我知道。”
邵泾北整理好裤脚,在镜子前确认今天衣服没有出错。
男孩本来就帅气,十八岁少年的野痞和清澈在他身上恰到好处,穿上校服还是九中校草意气风发的样子。
腿上披了一件大大的羽绒服。
“走。”
坐在轮椅上的人若无其事的向门口驶去,只留下一个挺拔的背影。
蒋原野,魏升川:“?”
这就是传说中的无效废话?
妈妈耶,北哥他不听人话。
明潺正在后台换衣服,前台人声鼎沸,观看表演的人都在寻找座位落座,后台在忙碌着给演员化妆。
由于是领舞,化妆师最先给她处理的妆容。
坐在化妆镜前的女孩一张小脸漂亮精致,猫儿一样灵动的眼睛染上桃红的脂粉更显小女儿的娇气。
化妆师是个老手,将娇媚和清新拿捏得恰到好处,化完妆明潺自己都小小惊艳了一把。
“小姑娘真漂亮啊!”
化妆师脸上的笑容都堆一块了,忍不住开口赞叹,这是他今天化得最顺手的妆容之一。
“谢谢,是您技术好!”
明潺也很喜欢化妆师给她化得妆容,化完后立即坐到旁边给其他人留位置。
舞蹈裙很薄,尽管室内已经开暖风了,但是人来人往房门开开合合,总会有点冷。
她搓手回暖时,魏升川发消息说邵泾北来了,正在赶往后台。
“邵泾北,你怎么出来了,不是答应我要在家里好好待着?”
“嗯,你休息室在哪间?”
少年握着手机,胳膊上搭了条厚厚的羽绒服,坐在轮椅上向走廊里微微侧头。
“这人谁?新来的演员吗,长这么帅居然坐轮椅?”
从走廊经过的人看到坐在轮椅上的邵泾北窃窃私语。
明潺本来不想让他到后台折腾,但听到有人议论,从后台走出来,看到了长廊尽头的少年。
他安安静静的坐在那里,旁边有许多审视他双腿的目光。
“邵泾北你转头我就在你右手边,尽头。”
明潺的声音从另一边传来,邵泾北转头。
明潺穿着银蓝色的表演服,站在光里看着他的眼睛淬满了光。
那一瞬间怎么形容呢?
多年以后邵泾北仍然记得,那一刻他的心狂跳不止,沉寂的死水突然复活,从几千米高空倾洒。
直到明潺走到他跟前,邵泾北才回神,脑子里就几个字:这辈子他栽定了。
“走,我们去休息室。”
刚刚窃窃私语的人在旁边休息,明潺挡住她们的眼光,光明正大的把邵泾北推进了自己的休息室。
由于她现在算是剧院的客人,所以郝团长特意给了她一间休息室。
轮椅完全进入休息室,明潺关上门,邵泾北就把羽绒服递到她面前。
“披着。”
小姑娘没接,反而对另一件事兴致勃勃。
“邵泾北,有没有人夸过你穿校服很帅气!”
今天她看见简直眼前一亮,九中不是没有女生口口相传的校草级人物,明潺也见过。
但和眼前这位相比简直云泥之别。
“有。”
邵泾北漫不经心的回答,以前他走哪都有一群眼睛盯着。
打个耳钉,染个头发,抽屉里就一把把的情书,混杂着杂牌的香水味,实在烦人得很。
男孩微微皱眉,明潺没动,邵泾北就主动把衣服披到她肩上。
“呀,那你腿好了,岂不是一群群小姑娘跟着。”
想到这个,明潺心烦的很,好像自己的东西即将被人觊觎。
心尖的燥意怎么都压不下去。
小姑娘拧眉,邵泾北看在眼里眼角染笑。
“不会,只会有你一个人跟着。”
“啊,什么?”
烦躁的明潺错过了关键信息。
“没什么,过来,丝巾呢。”
“北哥,你要给我系丝巾嘛?”
丝巾递到他手里,明潺俯身看着他的眼睛戏谑的叫,语气里都是调笑。
喊完她自己都心尖一跳。
“别乱叫。”
邵泾北被她盯得脸皮发热,明白自己对他的心意后,邵泾北就突然觉得,明潺太亲热了,他对其他男孩子也这样嘛?
压下心尖的烫意,引导着小姑娘把腿放上来。
目不斜视的把丝巾系到她膝盖擦破的地方,丝巾掩盖住创可贴的痕迹,和表演服颜色相近,系在女孩白皙的腿上漂亮极了。
男孩的手指又白又长,搭上她粉嫩的膝盖有一种莫名的美感,明潺舔舔嘴唇。
“邵泾北,你这羽绒服哪里买的呀,质量这么好。”
打好蝴蝶结抬头,明潺扭头躲避他的目光,小声嘟囔,“休息室没有空调,才披这么一会儿就快热死了。”
“明潺,姐姐来看你了!”
秦袖推开门,咋咋呼呼的声音开门的瞬间失声,呆住原因有二。
一是她家小朋友太美了!
二是为什么她家小朋友身边有个男的。
“呀!”
明潺迅速放好腿推着秦袖往休息室外面外走。
“邵泾北,我去准备了,你走的时候把门关上就行。”
突然闯入的人让明潺带走了,邵泾北摸摸刚刚碰过女孩膝盖的指尖,嘴角克制的绽开笑意。
心底越发肯定,他喜欢明潺。
是那种想把她私藏起来的喜欢。
但是在表白之前他要给小姑娘反悔的机会。
失意的猎人从困顿中恢复,看上了救自己的小白兔。
“那人谁啊,有些眼熟。”
她好像在哪见过,明潺反应太快,秦袖就扫见了一个侧脸,还挺帅。
“就,一小朋友。”
“谁的,哪来的小朋友?”
秦袖痛心,她的小朋友果然又在外面有其他小朋友了,上次就带烤串给一小朋友,这次又是一个。
“我的,石头缝里蹦出来的。”
明潺跟秦袖挥手,转身就进了后台和其他人汇合。
她走的很快,秦袖都还没来得及问她身上的衣服哪来的,都热出汗了怎么不脱。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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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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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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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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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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