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席上,坐着的是霓裳的二伯程远乔和婶娘张大娘子等人。
从前,她看人模模糊糊的,如今满了百日,视力比以前好多了,人也可以看清了。
霓裳放眼望去,满座贵族女眷,身上穿的,大多是豆沙绿、雾霾蓝、香芋紫等低饱和度色泽,质量上乘的衣裙,尽显高贵优雅的“低调的奢华”。
出席这种场合的贵族女眷,大多有了些年纪,自然不好意思再穿成马卡龙。
“不错啊,莫兰迪色系玩得挺溜嘛!”时尚编辑宋霓裳,心中暗想。
不过,这一片莫兰迪色系中,有一道艳光!
这道艳光,正是宋家老二宋远乔的正妻张大娘子。
张大娘子,穿一身艳丽的玫瑰紫亮面锦缎衣裙,相当地抢眼。
好在张大娘子虽说徐娘半老,但身材丰腴,皮肤白皙紧致,杏眼桃腮,颇有几分姿色,如此难以驾驭的颜色,反倒衬出她几分妖妖娆娆的熟女范儿。
“我这婶娘,倒是有胆儿有范儿!”
时尚嘛,就是敢为人先,与众不同。
宋霓裳禁不住多看了几眼这位婶娘。
不过,和婶娘四目相对之时,她看出了婶娘眼中的恶毒。
她脸上虽然挂着僵硬的笑意,嘴里说着言不由衷的祝福和赞美,可那眼神,恨不得马上将霓裳撕成碎片。
张大娘子心里恨啊。
本来呢,老二程远乔家中,也是六个儿子,和大哥家里,也算是势均力敌,不管是袭爵,还是分家产,谁胜谁负,还没有定数。
这下倒好,大哥家中,突然多出个女娃娃,老爷子宠得跟什么似的。
老爷子如今,就跟长在大哥家一样,对老二家,已经很久不闻不问了。
这以后分起家产来,还不得向大哥家倾斜啊?
唯一的千金的亲爹,怎么可以让他吃亏呢?
程家老二家张大娘子的恨意,和程家老大郑大娘子的恨意,还不是一回事。
郑大娘子顶多算是妒吧。
权衡利弊之后,郑大娘子是会为霓裳烧高香的,为着自己的儿子们着想,她是断不会生出害霓裳的心的。
而张大娘子不一样。自打霓裳出生以来,她不知道暗中发了多少毒咒,只想看着霓裳一命呜呼。
张大娘子眼中的怨毒,可一点都逃不过宋霓裳的眼睛。
“哎呀,这婶娘,是宅斗剧中的恶毒女配啊!怕是要给我吃些苦头呢!”
“谁怕谁啊,我宋霓裳管理上百号人,会斗不过你?等着吧!”
这么一想,宋霓裳“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不行,她必须远离这个婶娘,以后也不能和她一起呆着,她一定要让所有人知道,霓裳怕婶娘!
不过,如今的她,不能说话,不能走路,唯一的武器,便是哭了!
宋霓裳的哭声,从降生那一刻起,就不是一般的响亮。
这一哭,不得了,全体尊贵的宾客,眼睛齐刷刷地,望了过来。
本来一直笑嘻嘻的霓裳,见着婶娘就大哭起来,张大娘子脸上可挂不住了。
“哟哟,霓裳这么小就懂得攀高枝了,见着东宁王就笑,见着婶娘,倒嫌弃起来了!”
张大娘子酸溜溜地说道,这话里的醋意,十里八乡,怕都能闻得到。
“住嘴!”
宋远乔低声呵斥着。
这不懂事的婆娘,是要向全国的权贵们宣告自己的羡慕嫉妒恨吗?
张大娘子被宋远乔这么一怼,心里不服气得很,但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不好发作,脸上的笑意,还一点都不能少。
张大娘子赶忙拿出一只制作精美的纯金铃铛,硬要给霓裳戴上,以展示自己对霓裳“婶娘的爱”。
宋霓裳才不接招呢!
“她这铃铛上,说不定涂了什么害人的东西,当我没看过宫斗宅斗啊!”
霓裳将手,往后一缩,张大娘子的金铃铛,“铮……”地一声掉到地上,刺耳的声音响彻整个厅堂。
这一下,众人那颗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被彻底勾起来了。
高谈阔论的不谈了,行酒令的不行了,统统向婶娘这边探头探脑。
张大娘子无比尴尬地立在当场,地上的铃铛,捡起来也不是,不捡也不是。
倒是郑大娘子身边的梅姑姑机灵,蹲下身子,捡起金铃铛,用手帕包好,笑着对张大娘子说道:“张大娘子的心意,老仆替咱们家霓裳姑娘收下了。”
姜还是老的辣啊,梅姑姑这一个“咱们家”,摆明了霓裳身份的亲疏远近,既给自己主母面上贴了金,又暗搓搓地把张大娘子的假情假意怼了回去。
一句话把个张大娘子说得脸上红一阵白一阵,拼命挤出来的笑,更加僵硬了。
张大娘子今日,在满堂显贵面前,可算是出尽洋相。
抱着霓裳的郑大娘子,表面上云淡风轻,心里面不知道打了多少个哈哈了。
郑大娘子的品貌,放在普通人里,也算是端庄娴静,但是嫁到男帅女美的程家,就显得完全不出彩了。
再加上郑大娘子出身武将世家,性格直来直去,没有那么多花花肠子,日常被她这个长相漂亮,伶牙俐齿的妯娌压一头。
今日,在满堂达官显贵面前,这个庶女,倒是为自己出了一口恶气。
站在一旁老侯爷,面上也有几分不悦。
这张大娘子的爷爷,算是老侯爷的旧交,文渊阁张阁老,响当当的世家贵族!
宋家虽说富贵,但求得功名,也不过近两代的事,和张家比起来,终究少了些传承。
这样算起来,张大娘子嫁入程家,还是低嫁了。
因此,一开始,老侯爷对张大娘子,处处照顾。
老二宋远乔,读书不如大哥,没有求到功名,老侯爷深怕委屈了张大娘子,便将宋家的“百杏林”和“云锦记”的生意,全权叫由老二家打理。
谁曾想,这张大娘子,性格十分强势,处处争强好胜,全然没有一点大家闺秀识大体顾全局的体面!
他觉得,霓裳出生,自己确实偏爱了些,可是,这确实不影响以后爵位和家产的分配啊。
张大娘子这种反应,倒让老侯爷暗暗生出了防范之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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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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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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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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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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