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找她……找她。”

  男人像是失了魂,嘴里念念叨叨着朝着门外走去,

  林瑞也根本不敢拦着,只能默默的跟在身后。

  一出门就看到了小凡的车也不在,

  可刚刚夫人明明就是自己走路的,那小凡去哪里了?

  他也来不及多想,赶紧发动了车子,可祁修远却没上车,痴痴傻傻的朝着大门口跑。

  不知道走了多少路,迟非晚在一个长椅上坐了下去,

  双目空洞的望着面前枯黄的树干,眸中的怒火已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眸底一抹深深的无奈,她认命般的阖了眼,微微抬起头,

  薄薄的细雨打到脸上,这一刻的绝望如潮水般向她袭来,

  曾经坚信不疑的信念瞬间崩塌,她觉得无力、觉得可笑,

  原来自己一切的付出不过是他的计谋,

  理由就仅仅是不想自己离开,原来在他的心里从未有过任何信任,

  即便自己用尽全力,也不曾让他有任何动摇。

  口袋里的手机响了起来,而她的脑子里只有手机响了这件事,

  至于会是谁打的,会是谁找她,迟非晚完全不清楚了,

  她就这样机械的坐着,维持着只是活着的状态。

  还没一会儿,手机铃声再次响了起来,

  跟着出现的是一辆车,一脚急刹停在了她的身边,

  “迟非晚!”

  女人一边下车,一边着急的吼着,

  “我就知道你在这里,怎么不接电话呢!”

  她一边朝着长椅跑过去,一边脱下来自己的外套,

  披在了她的身上,又抬手擦了擦她睫毛上沾着的雨滴,

  “跟我回家!”女人命令的口吻带着疼惜。

  迟非晚这才缓缓抬头,见她的这一刻,

  心中的委屈顷刻被瞬间放大,小嘴虽紧紧抿着,

  可泪水还是不受控的夺眶而出,浅浅的啜泣持续的变成低声的哭泣,

  “半夏……”

  她哽咽着,唇角略微向下,委屈的垂着头。

  苏半夏直接一兜后脑勺,

  将她搂进了怀里,一下一下的顺着她的后背,轻声安抚,

  “哭吧,哭出来,我知道你一定是受了委屈了,有我在呢,哭够了我带你回家!”

  苏半夏在接到哥哥电话的第一时间,就什么都不顾的冲了出来,

  还好,她难过了只会来这个公园,只会坐到这个长椅上,

  也只会看着这棵并不大,但是是在小时候植树节活动时,和妈妈一起亲手种下的树。

  她庆幸自己足够了解迟非晚,不然这么冷的天,

  她就只穿了一双拖鞋,连外套都没穿,一定会冻坏的。

  迟非晚低声哭泣也逐渐变大,带着委屈放肆的发泄,放声大哭,

  这样的天气,泪水刚刚流出来就瞬间变得冰凉,透彻心扉的凉。

  “这个王八蛋!真想把他的腿打断!”

  苏半夏恨得咬牙切齿,攥着拳头,恨不得马上就杀了祁修远,

  哥哥给她打电话的时候,就只说了,两个人有了点矛盾,

  她没再追问,因为在她的心里,早已坚定的相信,

  如果这两个人出了问题,那一定是祁修远的责任。

  女人的哭声逐渐的低了下去,就只是在她的怀里轻轻地一下下抽泣,

  她抬手摸了摸女人的头发,手指不小心碰到了她的耳垂,

  这才发现她的耳朵尖冰凉,苏半夏强行的抬起她的下巴,

  女人哭的眼睛红肿,这是两人认识这么久以来,她从未见过的场景,

  心疼,但更多的还是恨,对祁修远的恨意让她只想下一秒就杀了这个人,

  不过现在最重要的还是带迟非晚回家,因为不看也知道,

  她一定是发烧了,脸颊红的厉害,感觉人都有些不清醒了,

  “跟我回家,有什么事回家说,不想说就不说,总之!回家!”

  苏半夏不由分说的拉着她的手,

  一路走到路边儿,将她塞进副驾驶,拉上安全带。

  她开车本就很快,这次更是几乎在超速的边缘了,

  一路回了自己的公寓,她没有选择回苏家,

  一是迟非晚现在的情况,一定不想见到别人,

  二就是她不想让祁修远找到她,最好还是永远都别找到。

  一进公寓,她连鞋都没来得及换,就冲进了洗手间,

  给浴缸放满了稍微热一点的水,这才回了门口,拿出一双干净的拖鞋,给迟非晚换上,

  “去泡泡澡,你应该是发烧了,这一身雨水必须冲下去,

  我去找药箱,什么都别想,先好好休息。”

  迟非晚点点头,她虽然想朝着苏半夏笑一笑,

  可努力的半天却是一点都笑不出来,就只轻轻说了句,

  “谢谢。”

  “谢你个头啊!赶紧洗澡去,这一身凉气,一会儿该冻着我了!”

  苏半夏嘴里骂着,眸底却有一丝发红,

  听到迟非晚沙哑的嗓音,她更恨不得刀了祁修远,

  就在迟非晚走进浴室的下一秒,她快速的将她的手机关机了。

  等了半天,也不见人出来,她便起身到浴室前,敲了敲门,里面没什么回应,

  苏半夏吓了一跳,赶紧推开了门,浴缸里女人微微偏着头,

  似是睡着了,她小心翼翼的走到她的身边,抬手在她的鼻子下探了探鼻息,

  “呼~~~还好还好,活着。”

  苏半夏自言自语的喃喃,顺带着拍了拍自己的胸口。

  “晚,你快起来啦,我给你拿浴巾,不能泡太久了,会晕的啊。”

  她一边说着,一边拿了浴巾,扶着迟非晚站了起来,

  浴缸本就有点滑,再加上迟非晚可能有些发烧,这会儿就更站不稳了。

  好在苏半夏的力气不算太小,撑着让她靠着自己擦干了身体,又裹着睡袍直接进了卧室。

  将人塞进被窝里,她站在床边儿上喘了好几口粗气,嘴里还忍不住抱怨,

  “迟非晚,你胖了啊,累死爹了,跟头死猪一样沉!”

  床上的人没说话,只是没好气的瞪了她一眼,

  体温计拿出来的下一秒,苏半夏的惊呼声再次响起,

  “好家伙!不知道以为水开了呢,这都快到头了啊,

  这样不行的吧?是不是应该去医院啊,

  你本来就不聪明,这样会烧傻了吧?”

  迟非晚浑身无力,只能叹了叹气,看了一眼药箱,

  “吃个药就行,我烧傻了也比你聪明。”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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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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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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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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