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他根本不知道现在宋晨在哪。
自己那天他们回来,宋晨被军方的人带走之后,他就再也没有见过宋晨了,哪怕是绞尽脑汁,也没能从老爷子那里得到半点儿和宋晨有关的消息。
过去的这几个月,他每天都在想宋晨,几乎是发了疯的想。
每天都在打探他的消息,用尽一切办法。
他想去找他,可每个人都拦着他。
最主要的,是他也根本不知道宋晨在哪。
天下这么大,他想找人,连个方向都没有。
后来好不容易,他打探到了一些和宋晨有关的消息。
他立刻不顾一切,马不停蹄的出发,去了清迈。
他找不到他,不知道他具体在哪,只能努力的往他所在的地方靠近,走他走过的路,看他看过得风景,吃他吃过的东西,呼吸他呼吸过的空气。
这样,总好过远隔千山万水,杳无音信的等待。
否则,他可能真的会疯掉。
到了清迈,故迟骑着租来的摩的,在清迈市区里的大街小巷里穿梭,湿热的夜风拂过他的脸,从他的发间穿过,就像情人的手。
他想起从前,宋晨就是这样,将十指插进他的头发里,一点点温柔地梳理他乱糟糟的头发。
他的发质粗硬,宋晨的却很软,有一年年前,他没来得及剪头发,撑过正月,板寸长出好长,软趴趴贴在头皮上,将他的脸都衬得软和的三分。
他本来就是个文面的书生模样,故迟又想起自己经常做的那个梦,关于他们的初遇。
风吹着吹着,一瞬间迷了眼睛,眼睫湿透。
摩的的速度慢下来,缓缓靠边停下,他茫然四顾,到处找不到宋晨的影子,心里有团火将他灼烧着,痛的要死。
清迈相比较别的国际都市,别有一股古朴的味道,寺庙很多,玫瑰很有名。
故迟一身徒步背包客的打扮,在古城漫无目的闲逛,苦中作乐的想,或许他现在走的路宋晨也曾经在这里走过,他的脚印正好叠在他的脚印上。
这么想着,便觉得开心,仿佛两人之间又多了一分羁绊。
帕辛寺位于清迈古城的西部,是清迈最大的佛寺,从正门进去,入眼是参天古树,苍松翠柏,香火缭绕。
寺庙正中有一座金塔,东南西北四个佛殿,故迟一个个游过,将所有的佛像一个个虔诚跪拜一个遍。
现在的他好像病急乱投医,见了佛祖便求,求佛祖让他的宋晨能平平安安的回来。
回到他的身边。
出了佛殿,太阳从云后露出头,阳光晃眼,故迟抬手挡在额前。
前面打大殿里老师父讲经结束,人群四散,一个人影忽地闪过,故迟目光一凝,猛地转头,整个人霎那像是被点穴了般,怔怔地定在那里。
这一刻,时光和空气,仿佛都静止了,一切都静止。
是宋晨,居然真的是宋晨。
宋晨就站在不远处殿前的台阶上,披着一身金色的阳光。
他穿着普通的黑T恤牛仔裤,两手插兜,带着墨镜,嘴里嚼着什么,表情笑盈盈的,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
故迟恍惚觉得自己出现了幻觉,嘴里无意识呢喃出他的名字,“宋晨……”
不知道是不是他的目光太炙热,让对方察觉出了不一样,还是心有所感,对方突然转头看过来。
霎那间,四目相对,故迟很清晰地看见宋晨脸上的肌肉微微抖动了一下,笑容跟着僵在嘴角。
隔着墨镜,故迟看不见他的眼睛,可他分明的感受到了他眼里迸射出来的热度,混杂了各种复杂情绪的凝望。
挚爱之人的深深的凝望。
时间仿佛被拉长了一万倍,然而不过是一瞬间的事情,所有激烈的情绪都在下一秒被掩藏。
宋晨仿佛没有看见故迟般,他若无其事地转开视线,嘴角笑容恢复原状,仿佛刚才只是再普通随意不过的一瞥,没有任何事情发生。
故迟下意识抬脚,往前追了一步,可一步之后,又陡然停住脚步。
他终于注意到他身边还有一个女人。
那女人穿着典型热带风格的裙式,棕色皮肤,高鼻深目,一头乌黑油亮的头发垂到腰际,妩媚风情,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说不出的野性。
那女人跟讲经的老师父说完话,转头走到宋晨身边,亲昵地凑到他耳边说了句什么。
宋晨笑了,很自然地伸手搂住她的腰,带她转身往外走。
故迟的目光情不自禁追着他们,底下却死死刹住自己的脚,不要让自己再动一步。
他怕自己靠近一步,就会忍不住冲过去,把他抢回来。
他就那样看着宋晨搂着那个女人往外走,走到他视野的边缘,几乎快要消失不见。
天上的太阳那样强那样烈,刺得他眼睛都想流眼泪。
就在他们即将走出他视野的那一刻,那个女人突然回头朝他的方向望了一眼。
被水光模糊的视线里,他好像看见她冲自己笑了笑。
那一笑,似乎很不善。
……
对方出手很快,比故迟想像的要快的多,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
故迟只记得自己恍恍惚惚回到下榻的酒店,刚进门,脑袋后面就挨了一记闷棍,随后就人事不省了。
再睁眼醒来,他人已经在一辆颠簸的卡车里,手背在身后,连着两条腿被绑的结结实实。
天空湛蓝高远,远处青山重峦叠嶂,看样已经出了市区。
三个皮肤黧黑的男人坐在车头打纸牌,腰间都别着枪。
故迟不动声色看了一圈,没有惊动他们,又闭上眼睛。
车子不知道在路上开了多久,中间过了几道关卡,到达目的地的时候天色都暗了。
车子停下来的时候,故迟被踹了一脚,他顺势睁开眼睛。
眼前,扛着长枪的年轻小伙子对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森森的牙齿,天真淳朴又混着些残忍的意味。
“你们是谁?想干什么?”
故迟目光扫了一圈,镇定发问,心里其实已经有个猜测。
他面前的小伙大概听不懂英语,张口叽哩哇啦说了句什么,一股子萨瓦迪卡的味道。
旁边同伙似有些不耐烦,撞了他一下,说了句什么,然后从腰间抽出一把匕首,把故迟脚上的绳子挑开,相当粗暴的将他拽下车,然后继续拽着他往门里走。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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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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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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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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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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