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日里,她能为了苏澈杀人不眨眼,但此刻面对这个坏消息,也变得不知所措,有些慌乱。
就在她感觉手脚冰凉的时候,苏澈的大手握住她的小手,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有已无力地对外面吩咐道:
“派几位打更人,将京郊的淮南王接入皇宫。”
“对了,淮南王带了多少人马?”
门外的乙阶打更人如实回答:
“从奴仆到护卫,一共百人。”
苏澈心中冷哼,几百人你特么拼什么命?
“全都接过来吧,尽可能避免被人看到。”
“是!”
打更人领命离开。
随后,苏澈继续下令:
“金吾卫赵同,进来。”
御书房门被拉开,浑身披甲,腰带佩剑的赵同叮叮当当地走进来,就要取下佩剑,再下跪。
苏澈摆了摆手,面色格外的苍白:
“非常时期,无需卸甲,行跪拜礼,允你带剑面圣。”
赵同可算是松口气,勉强弯个腰:
“末将,谢陛下。”
苏澈没时间和他客套太多,在仇瑜的搀扶下,走回桌案前,从桌下的暗格当中取出腰牌,让仇瑜交到对方手中,冷声道:
“此腰牌,你与兵部尚书各持一枚,火速京城大营与邙山大营,调遣二十万将士,应对即将到来的御北王大军。”
“切记,如遇不决之事,多问周焱。”
赵同双手抱拳,沉稳出声:
“末将遵命。”
苏澈感觉呼吸有些困难,伤口的剧毒估计又要发作,强忍着疼痛说出最后的话:
“邙山大营距离京城五十里。”
“你必须快马加鞭,晚了只怕是……”
赵同不敢有些马虎:
“末将明白。”
“去吧。”
赵同浑身甲胄,走路又发出丁零当啷的脆响。
等安排好一切,苏澈再也撑不住,身子一软,就要从椅子上摔下来。
“苏哥哥!”
仇瑜见状,连忙上前搀扶。
在她的帮助下苏澈重新回到内殿的床榻上,盖上被子,陷入沉睡。
仇瑜守在身边,看着他几日里急速消瘦的脸庞,满眼心疼。
此刻,她内心不再慌乱,也没有丝毫的动摇。
不管怎样,哪怕御北王攻入宫中,她都会守在苏澈身边,与他共进退。
苏澈看似是陷入昏迷,但实际上,他已经在心中把所有事情都串联倒了一切。
一个无形的大网,开始在京城铺开。
……
午后的日光格外刺眼,远超过温暖的程度,甚至打在人身上有些灼热。打更人再次来到御书房,传来消息,说淮南王已经被秘密接近宫中,路上不曾被人发觉,也不曾被老百姓看到,因为负责这件事的打更人很聪明,直接把淮南王一行人伪装成了商队,所以百姓对他们并没有什么兴趣。
仇瑜只能回到内殿,看着沉睡中的苏澈,重重叹息,不抱希望地轻唤一声:
“苏哥哥?”
“苏哥哥,淮南王要安排在何处?”
“他吵着要见您……”
不曾想,苏澈好似听到她的呼唤,竟然慢慢地睁开双眼。
“苏哥哥,您听到啦?”
仇瑜欣喜若狂。
刚才她还在担心,她的苏哥哥会就这么一睡不醒。
然而这次苏醒,苏澈却给她带来一个不好的消息。
只见他抬起手,轻轻地抚摸仇瑜那白皙的脸颊,柔声道:
“瑜儿,苦了你了。”
仇瑜眼眶发红,摇头道:
“不苦不苦,能跟着苏哥哥,是仇瑜这辈子最幸运的事。”
苏澈连着坐了好几个深呼吸,竭尽全力地认真说道:
“淮南王他……安排在哪里都行,随便找个宫殿,让他们住下吧……”
“嗯,对了,那个叫荷花的女人,还跟在他身边,对吧?”
仇瑜点点头,心想:苏哥哥当真是料事如神,什么事都能被他猜到。
苏澈筋疲力竭地点头,露出一个难看的笑容,抬手让她距离自己近些。
仇瑜连忙将自己贴在苏澈的胸膛上。
后者压低嗓音,用只能两个人的声音吩咐道:
“不出意外,朕就要‘走到头’了……”
“不会的不会的,苏哥哥,您……”
仇瑜正要反驳,苏澈却轻轻地拍打她的后辈,示意她稍安勿躁:
“莫要慌乱,莫要害怕。”
“瑜儿,你跟着朕很久了,好学会审时度势,要学会后发制人。”
“下面,朕说得这些话,你一定要牢牢记住……要严格执行,不可有任何纰漏,如此,京城无忧,百姓无忧,否则必然战乱四起,民不聊生。”
仇瑜连连点头,强忍着哭泣,重重回应:
“瑜儿谨记!”
苏澈用尽最后的力气,秘密地交代“后事”。
随后,御书房传出消息:
皇帝驾崩!
这一消息,不胫而走。
京城居家的文武百官,听到这个爆炸消息后,都是满眼震惊。
他们谁都不曾想到,之前生龙活虎,斗权臣、打言官的一代暴君,竟然就这般陨落?
当真是活的洒脱,死的憋屈。
他的死因,更是没有被封锁住。
几乎不到一个时辰,百官都知晓了,皇帝竟然是被御书房的一个婢女用匕首刺伤,毒发身亡。
这简直悲哀又可笑。
杨涛听闻这一消息,第一时间就准备进宫,去寻找徐焕平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做。
毕竟皇帝死了,原计划他们这些内应,岂不是完全没了用处。
然而信鸽快他一步,徐焕平从宫里送出密信,原来淮南王已经进宫,不出意外,今天晚上他可能就会继承皇位。
杨涛得知这件事,整个人都傻了。
怎么一个废物要上台啊?
不应该以是御北王带大军,摧枯拉朽地进京,不费吹灰之力登基称帝吗?
这怎么和计划的不一样?
乱了,全乱了,乱套了。
特么的,一定是苏澈在捣鬼!
这个比人,死了都不安生,还要摆他们一道。
徐焕平传来密信的意思是,让杨涛找栾志毅,三人再在宫中商讨,必要的话,这次再把淮南王杀了,想办法让御北王来。
毕竟,淮南王现在也是一个阻碍。
他特么是皇位的合法继承人!
虽然前几天杨涛和栾志毅吵架了,但眼下形势严峻,他顾不得私人恩怨,连忙启程去栾志毅的府邸。
然而,马车刚到门口,他就察觉到不对劲,门内传出一个血腥味。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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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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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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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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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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