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宫里送出的信,怎会如此不小心,让墨迹模糊?
哪个太监这么不会办事?
等等!
不对!
这么重要的信笺,以苏澈的性格,他怎么会放心让太监代笔?
很可能是他自己亲笔。
也就是说,这浸湿的痕迹,很可能是他的泪珠?
“呵呵呵呵呵呵……”
想到此,梅花竟然止不住笑起来。
那兴奋中透着一丝古怪的笑容,让旁边的淮南王都不由得打个寒颤,下意识问道:
“爱妃,你怎么了?”
荷花只是摇了摇头,很快她又发现不对劲。
信纸的角落,竟然带着一抹暗红色!
那是血迹?
写信的时候,苏澈甚至把血吐到了信纸上?
“哈哈哈哈哈哈!”
忽然,荷花发出无法抑制的大笑,激动地转头对淮南王说道:
“王爷,快!”
“我们现在就动身前往京城。”
“这信上所说,是真的!”
淮南王摸不着头脑:
“爱妃,你确定吗?依据从何而来?”
“万一这其中有诈?就算本王与那苏澈是亲兄弟……”
荷花本来懒得和他废话那么多,懒得看他一眼,心中暗骂一句“废话”,可是被对方这么一提醒,她又想到什么,直接道:
“王爷的母上,可还在宫中?”
淮南王点点头,不明所以:
“她老人家当然在宫中。”
“本应该与本王一同去往封地,只不过因为其他嫔妃大多放归,而皇太后又过早殡天,所以后宫只她一人为太妃,整日青灯古佛,不问政事。”
荷花微微错愕。
孙太妃?
原来这家伙的母上是孙太妃!居住在慈宁宫,那不也就是苏澈的长辈。
你怎么不早说,废物!
荷花更加兴奋了,连忙说道:
“王爷大可放心。”
“此去百里无一害。”
“从这信中不难看出,苏澈的身体,绝对无力回天,否则他不需要写密信让您去宫中主持大局。”
“他是不想皇位被外人夺取!”
“退一万讲,就算这其中有假,那你也有孙太妃这个保命符,哪怕您没能继承皇位,谁也不能将您怎样。”
淮南王有些茫然地点头,被哄得一愣一愣。
他好像听懂了荷花的话,又好像没完全听懂,想了半天最后来上一句:
“可是……可是我们与御北王有约在先……万一……万一我们食言,先拿到了皇位,御北王的十五万大军,我们怎么抵挡得住?”
荷花很想翻个白眼,在抬手狠狠地敲他两下:
“王爷,到时候你都成了皇上,还怕御北王?”
“御北王没有您,他一个人能做成什么?”
这么一说,淮南王瞬间有些膨胀,喃喃道:
“对啊,他需要本王。”
“没有本王,他一个人怎么敢造反?”
“好!”
“荷花,吩咐下去,我们加快步伐,今晚就要进京!”
荷花连忙去告知下人。
二人都怀揣着对未来的没好向往。
淮南王幻想着自己成为九五之尊,大展拳脚,文治武功,冠绝古今。
荷花则是幻想自己成为皇后,锦衣玉食又母仪天下。
两个可悲又无知的人,根本不知道,他们已经完全着了道,落入苏澈的落网,他们的一举一动乃至于想法,都被苏澈猜中。
荷花更不会知道,她现在的生活,当初被人从皇宫赶出来,到京城与白面书生相遇相识,到结识两位王爷,一步一步,都是苏澈安排好的,并非她自己的遭遇。
她就像一个牵线木偶,被人操纵,却看不到身上的引线。
……
一日后,晨光熹微。
苏澈从龙床上睁开眼,抬手揉了揉躺得酸疼的肩膀,瞧见身边的仇瑜一直守着,不曾离开半步,就起身伸手捋顺她的发丝。
然而就是这微小的动作,还是让浅眠中的仇瑜陡然睁眼,袖口中一根银针顺势滑出,双眼一冷:
“何人,出来!”
苏澈眉眼极尽温柔,语气也放缓:
“别怕,是朕。”
“苏哥哥?您醒啦?你没事啦?”
仇瑜连忙走近,在他身边坐下,仔细地观察打,满眼兴奋期待。
然而苏澈只是摇了摇头,无奈道:
“或许是回光返照。”
“不不不,不会的……”
一说到这,仇瑜双眼又氤氲起雾气,这段时间,她把眼泪都流干了。
苏澈到是洒脱些:
“今日……是第七天了吧?”
“墨妍死前说过,几日内,朕必死无疑……”
“恐怕朕坚持不过今日了……”
仇瑜连连摇头,死死地抿紧嘴唇:
“不会的,不会的!”
“苏哥哥,我们以后还要走很长的路,我还要陪你一起看这繁华世间,还要陪您走过大江南北……我们……”
苏澈有些不忍心,但还是闭上眼睛,将其抱住:
“嗯,不会有事的。”
“但愿……”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急促的脚步声。
仇瑜连忙起身走过去,冷静地寻问道:
“何人?”
“九死未悔。”
来者是打更人。
“何事?”
“启禀皇上,京城外,寻得淮南王等人。”
从内殿走出的苏澈,佝偻着身子在木椅上坐下,有气无力地摆摆手。
仇瑜立马会意:
“你先下去,等命令。”
“是。”
等这位打更人离开,仇瑜连忙回来扶住苏澈,要检查其伤势。
苏澈只是摇了摇头。
仇瑜叹口气,眼里却又满是佩服:
“苏哥哥,竟然一切都和你预料的一样,那淮南王真的来了!”
“您就凭一封信啊!”
“您实在太了解他了!”
不料,苏澈费力地摇头,虚弱道:
“朕不了解淮南王,甚至对他没印象。”
“朕了解人心,更了解荷花的心思。”
只是说这几句简单的话,苏澈都要喘息好久,仿佛今天他真的大限将至。
最后,苏澈深吸一口气,瘫坐在椅子上:
“既然淮南王在京郊,那御北王应该也快了吧。”
“让人再探,朕不信……”
话音未落,门外再度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这次是打更人和赵同一起汇报:
“皇上!”
“陛下!”
“燕兴省边界三十里,发现御北王大军!”
苏澈一听,双目陡然瞪大,急火攻心,差点没过去,心中骂娘:
“草泥马!都到家门口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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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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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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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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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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