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姒宝只是嗯了声,便一句也不多说的,直接往外走。
“大哥,你看她那嚣张的样子,就她这半吊子的医术,真的能治好四弟吗?”
阮嘉言看不惯,絮絮叨叨,阮长恒暼了他一眼,“回自己的院子待着,今日我诸事繁忙,没空教训你。”
阮望期还想说什么,阮长恒直接截断:“二弟你也是。”
等其他人都离开了,卢雅芙才上前说道:“夫君,五妹她……当真有本事治好四弟的腿吗?”
“若是她真能治好,从前诸事种种,我可既往不咎,但若是治不好……新仇旧账,我会一并与她算清。”
阮长恒对于阮姒宝的容忍,只在于她是否有本事治好阮承喻的腿。
时隔五年,再次来到原主出阁前住的院子,因为长久没人居住,再加上没人打扫,所以院子长了不少杂草。
因为时间匆忙,阮长恒只让婢女将她先前住的主屋给打扫了出来。
原主在这个家,并没有什么快乐的回忆,所以阮姒宝看到荒废的院子,就更加没什么感觉,径直进了主屋。
随安跟在她的身后,满脸的踌躇。
“随安,怎么了,想说什么只管说便是。”
随安这才磕磕绊绊的道:“不好、为什么、留下?”
这要是换成了其他人,哪儿听得懂他在说啥,但阮姒宝作为教他官话的老师,瞬间就翻译出了他要表达的意思。
“你是问我,这里一点儿也不好,我为何要留下来住,是吗?”
随安用力点点头,阮姒宝不由失笑,看呀,连一个失忆不懂人情世故的少年,都知道她不喜欢这个地方。
“因为我要查清楚一些事情,当年不是我推的阮承喻,那是谁推的,并且把脏水泼到我的头上来?让我背了这么多年的锅,这笔账,我必然是要算清的!”
阮姒宝不稀罕国舅府这些所谓的亲人,但她也绝不会容许旁人往她的头上扣莫须有的帽子!
当年,阮承喻出事的时候,她、林碧玉,还有阮望期和阮嘉言都在,只有阮长恒在书院念书没有来。
原主并没有看见是谁推的阮承喻,只听见砰的一声,等她回头阮承喻已经摔下假山,倒在地上一动不动。
紧随着,林碧玉便惊恐的捂着嘴,指着她说为什么要把阮承喻推下去。
哪怕时候原主一再表示自己没有推过,国舅府上下皆无人相信她说的话,原本就在府上没什么存在感的她,就更加不受待见了。
阮姒宝首先怀疑的就是林碧玉,这厮极有可能是在贼喊捉贼!
伸了个懒腰,阮姒宝打着哈欠道:“随安,今晚你就在外屋的暖榻上睡吧。”
能和阮姒宝在一个屋子里,随安高兴还来不及,立刻点头乖乖去外屋。
阮姒宝今日累了一天,正要睡下,外头便响起了泼妇骂街的声音。
“治个病还能花五箱黄金?他当我国舅府的银子都是大风刮来的吗,有本事这银子只从他房里出,别算在所有人的头上啊!”
阮姒宝被这声音吵得睡不着,随便披了件外衣走了出去,随安见她醒了,马上抄起了菜刀,“砍、人。”
他的意思是说外头的人吵到阮姒宝休息,他去把人给砍了。
“不着急,先出去看看是怎么回事。”
阮姒宝推门一出去,就看到一个一脸凶样的女人,插着腰在那里指桑骂槐。
而阮望期则是一脸为难的在旁边拉着,“夫人,你少说两句,快随我回去歇息吧!”
这女人,正是国舅府二公子的正妻,冯琴霜。
“就你最没出息,整日里就只知道围着长房转,怕他怕得要死,到时候府里的银子都被长房给挥霍光了,你让我们娘俩都去吃土吗?我不管,今日必须让那个女人把银子都给我吐出来!”
冯琴霜一边骂,一边指着阮望期的头,而阮望期却是半声不敢吭,只敢重复着让冯琴霜小声一些。
“进了我的口袋,便是我的东西,你让谁吐出来呢?”
冯琴霜见阮姒宝出来了,目露凶狠的冲了上去,不过还没近阮姒宝的身,就被随安手里的菜刀给吓退了好几步。
“阮姒宝,我不知道你究竟使了什么手段,从府里拿走了五箱金子,但我告诉你,国舅府不止是他长房说了算,这事儿我不同意,你必须把银子给我吐出来!”
冯琴霜气势汹汹,但阮姒宝却是一脸平静的探了探耳朵,“大晚上的还有野狗在乱叫,看来国舅府的治安并不怎么好啊。”
“你骂谁是野狗呢?”
“谁应我就是谁咯。”
冯琴霜的脸都气歪了,“你……你这个小贱蹄子,我要撕烂你的嘴!”
“二弟妹,住手!”
卢雅芙匆匆赶了过来,冯琴霜见她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更加嚣张,“大嫂来得正好,五箱黄金,是从你的手里批出去,给这个小贱蹄子的吧?”
“二弟妹,这是五妹,五妹是夫君特意请来,为四弟看病的,那几箱金子,也是诊金……”
卢雅芙的话还没说完,冯琴霜就呸了声:“就这小贱蹄子,还会给人看病?就算是神医来了,给人看个病还能收五箱金子,她怎么不去抢啊?”
“夫君说五妹的医术卓绝,必然是不会错的,只要能治好四弟的腿,花多少银子都是值得的。”
冯琴霜听得直冷笑,“那瘫子在床上都躺多少年了,便算是宫里的太医来了都无计可施,家里为了给他治腿,都花了多少冤枉钱了?钱如流水一样的出去,他不还是照样瘫在床上不能自理?”
这话说的极难听,卢雅芙皱眉,“二弟妹,四弟是夫君他们的亲弟弟,是骨肉相连的血亲,便算是掏空国舅府的底,去给四弟治病,也是理所应当的,你怎么能说如此自私的话?”
“我自私?呵,大嫂你多年不曾生孕,自然是不知养个孩子是有多么的辛苦,我儿是国舅府唯一的嫡孙,读书识字骑马射箭等等,都得请名师,哪样不需要花银子的?
大哥却把银子全砸在了一个瘫子的身上,我儿将来吃什么用什么学什么?我看啊,就是你们长房下不了蛋,所以故意想养废我的儿子,好不威胁到你长房的地位!”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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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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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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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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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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