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武的声音听上去有几分懒洋洋：“严总，作为女士最好不要熬夜，否则衰老的速度真的会很快……”
“谢谢程总的关心，我也就是今天见到了程总，一时兴奋之下难以入眠，要是平常，现在早就进入梦乡了。”严凌就不说正事，“今天和程总一见，受益匪浅，希望以后还有机会和程总继续把茶言欢。”
“好呀，随时欢迎。”程武也是打哈哈。
“回北京后聚？”严凌抛出了诱饵。
“好，没问题。”程武的回答宽泛而不具体。
“程总定一个具体的时间？”严凌继续试探。
“等回北京了再联系。”程武以退为进。
“一回北京，程总事情一多，怕就忘了。不如这样……”严凌步步紧逼，“就约后天怎么样？后天下午三点，我和大志到公司去拜访您。”
“后天下午三点……”程武迟疑了一会儿，“我得问下助理，查查日程。”
电话挂断了。
严凌愣住了，程武太能装了，查个日程也要挂她电话，有一套！虽然她不知道程武到底有多忙，但至少后天的日程他能记住，而不需要问助理。
又不是一周之后的日程，谁还没有个助理呢？谁还不是个副总吗？
张大志气得跺脚：“我们又不是叫花子，犯得着这么跟他低声下气？以后再跟程武合作我就是孙子！我就是公司倒闭、人穷死，也不会求程武一个字！”
严凌却还能按捺住火气：“别急，如果十分钟之内，程武的电话打进来，说明他对我们有期待。如果没有，我也不再对他抱有幻想了……”
话刚说完，程武的电话回了过来。
“刚问了助理，后天下午三点有个会……”
严凌顿时流露了失望之色，正要说什么时，程武停顿片刻后，又加重了语气：“虽然会议很重要，但为了迎接严总和张总，我特意让助理推迟了会议。后天下午三点，我在办公室恭候二位。”
“谢谢程总！”严凌挂断了电话，冲张大志摆出了一个胜利的姿势。
张大志摇了摇头，一脸无奈：“我不看好后天下午的会谈。”
……夏向上和谢远兮从饭店出来，上车后，谢远兮还笑个不停。
“你可真行，直接扔下程武就走，他可是业内大名鼎鼎的一号人物，被你这么冷落，小心以后处处刁难你。”
“不过当机立断的性格、直截了当的作风，我喜欢。”
夏向上嘿嘿一笑：“程武主动提出一起吃饭，他又做东请我们，是有诚意，但在诚意之外，又故意摆出了高高在上的姿态，就是故意拿捏了。”
“他既然有意拿捏，就别怪我们不给面子了。”夏向上自信地一笑，“我又不求着三江合作，何必委曲求全？更不用说即便是委曲了，也未必如愿。”
“真的不打算跟三江合作了？”谢远兮以为夏向上只是虚晃一枪，或者说以退为进。
夏向上用力摇头：“未来，大道之行在房地产上面的布局，求精而不求全面。中国的房地产已经突飞猛进很多年了，不可能一直高速飞奔下去，任何行业都一样，都会有周期。不用说目前看来，人口增长的趋势已经放缓了。”
“90后还有一部分人需要自己买房子，95后、00后，他们的父辈谁没有房子？他们当中，需要买房子的人并不多。甚至有些00后还没有出生，就已经注定可以继承好几套房子了。房子的金融属性会逐渐降低，早晚有一天，随着人口负增长时代的到来，房子不再是优质资产了。”
谢远兮点头，赞同夏向上的说法，她发动了汽车：“你觉得哪一年会迎来人口的负增长？”
“不好说，我不是预言家。不过……”夏向上想起了一件事情，“2003年时，《齐鲁晚报》在醒目位置刊登一篇题为《我省制定人口与计划生育战略目标：2022年实现人口零增长》的新闻报道，具体内容记不清了，但制定的目标，似乎有可能真的会实现。”
“不会吧？”谢远兮连连摇头，“现在就2017年了，还有5年人口就零增长了？山东省可一直是人口增长大省。”
“时代的列车奔腾向前，谁也不知道下一站会是什么风景。”夏向上感慨一句，“你觉得张大志会和程武合作吗？”
“张大志不会，严凌会。”谢远兮一拢头发，“严凌是个厉害角色，她不会放弃这么好的机会。如果让张大志做主的话，他也会和你一样被程武气跑。”
“不，我和他不一样。我不是被气跑，而是不想耽误时间，我得赶紧回家陪小路。”夏向上脸上洋溢着幸福的光芒，“她怀孕了，不能让她一个人呆着，万一磕碰一下可怎么办？”
“真是一个居家好男人，小路有福了。”谢远兮不无羡慕地笑了，“人生的缘分真是奇妙而又残酷，如果你先遇到的是我，会不会我们就在一起了？”
夏向上摇了摇头：“不知道，不好说，人生不能假设。在遇到杭未时，我以为我会永远和她在一起。其实我是几乎同时认识的杭未与小路。但最终和小路走到了一起，感觉更水到渠成。”
“也许，真正的爱情就是在生活中不知不觉的滋养，等察觉时，已经深入到了生命里。”
“可是为什么我和齐吴宁认识那么久了，还是没有感觉呢？”谢远兮微微皱眉，“是不是我必须随时对爱情充满了期待，时刻处于寻找的状态之下，才能遭遇爱情？”
“爱情的到来，有时是狂风暴雨，有时是和风细雨，因人而异。”夏向上目视前方，深夜的街头，行人不多，“别刻意，该来的时候，就会不期而至了。最好的爱情状态就是当你察觉到是爱情时，爱情已经生根发芽了。”
谢远兮不说话了，抿着嘴唇，似乎是在思索什么。
夏向上回到住处，康小路已经回来了，她正躺在床上看书。
康小路一行人在夏向上家里吃了饭，又和两个老人说了一会儿话，就离开了。夏想明和曹书丽非常开心。
“远兮送你回来的吧？”康小路眨了眨眼睛，狡黠地笑了。
“不能叫送，叫顺路。”夏向上知道她是故意有此一问，其实康小路对他一向放心，“是不是怕她从你身边抢走我？”
“不怕！”康小路放下书，呵呵一笑，“我对自己有信心，对你，更有信心。如果两个人在一起，天天互相猜疑，就不是幸福而是折磨了。”
“你看，我连杭未回来都不在意，就算你天天和她见面，我也不会担心你们发生什么。”
“对自己的魅力这么有自信？”夏向上开心地笑了。
“必须的。和杭未比，我更坦荡，更坦然，和你拥有共同成长的阶段，她永远替代不了我对你的重要性。和谢远兮相比，我更简单，更安全，和你在事业和生活上的连接更紧密，她永远回不到在你还没有成功之前就和你一起进步的时间段里。”
“所以，我具有不可替代性和唯一性！”
夏向上对此深以为然：“然也，然也。”
“和程武的会谈应该没什么结果吧？”康小路起身，去帮夏向上挤牙膏，被夏向上制止了。
夏向上现在可不敢劳动康小路大驾：“猜对了，我中途就回来了。现在估计张大志和严凌，还在和程武聊。”
“三江应该是资金链出现了一些问题……”康小路别看平常似乎不太关心公司和方方面面的事情，其实她有足够的消息来源渠道，“据我所知，三江在深圳的两个楼盘，销量都不太好。在上海的楼盘，销量也一般，回款压力巨大。”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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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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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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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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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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