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袖,先别哭了,陪为娘出去一趟。我看看你身上的伤。粉蝶,你也跟着过去,做个见证。”
红弦轻笑一声:“却也不必看,你们说我打了紫袖,便当是我打了她。咱们家殴打姊妹好像也没有什么处置。一件没有什么处置的事儿,如今又查得什么?”
秦士清心思烦乱,道一声:“都出去。”
红弦盈盈一笑,朝秦士清拜道:“那您好生歇着。等郎中来过了,我再过来看您。”说罢,直接拉着粉蝶便出去了。
却说谭氏,拿帕子抹了把泪:“老爷,袖儿虽不伶俐,却也不是那当面扯谎的。我还是带她到那边屋里瞧瞧倒是伤成是什么样。”
秦士清苦笑一声:“你们别动,我先出去。”
丫鬟翠儿,上前扶着秦士清出去。
谭氏瞟了一眼紫袖:“你惹她做什么?”
紫袖抹着泪:“谁要惹她了。昨天不是您说,伺候好了爹,往后红弦她就像粉蝶一般了么?”
谭氏白了一眼:“现在到那个时候了么?她一向嚣张惯了的,你爹多少也还护着她,打你也是白打。”
紫袖百般委屈地道:“凭什么?”
谭氏伸手指了指紫袖的额头“你说凭什么?在家里怎么样先不说,到了外面,你、粉蝶还有秦红弦,你们都是什么身份,你不清楚么?”
紫袖依旧抹着泪。
谭氏听着心烦,叱道:“得了,得了,嚎什么嚎,我还没死了。赶紧的,把衣裳脱了,让我看看怎么同你爹说。”
紫袖当着母亲的面,也不害羞,大大咧咧地褪下了衣裙。
只看紫袖自臀至腿,青紫交杂着,倒像是一幅富贵牡丹图。
谭氏低声叱道:“这手可是够黑的了。不过,你也别怪她,你当初做的事,调个个儿,我早要她的命了。”
紫袖哭道:“娘,您这是什么意思,怎么向着她说话?”
谭氏轻声道:“我不是向着她,我是叫你先别招她。得了,赶紧把衣裳穿上,回去叫丫头们给你上点药。”
紫袖哭道:“这怎么能让丫头们看见。说是红弦她打的。这伤的地方,倒像是犯了错,挨了板子似的。”
谭氏有些无奈地摇摇头:“罢了,那边妆台第三个小抽屉里有消肿的药膏,拿过来,我给你上一些。”
紫袖一脸不解地问道:“您这边怎么会有消肿的药?”
谭氏嗔道:“你这丫头,整天胡闹,何曾管过你娘怎么样?怀你兄弟到这月份,我这腿,早就浮肿得不能看了。”
紫袖有些嫌弃地道:“您那个浮肿,跟我这又不是一回事儿,能用么?”
谭氏有些不高兴地道:“那别用,自己回去忍着。就你这身伤,没个十天半个月,全好不了。你就等着过年也坐不了凳子吧。”
紫袖悻悻地走过去,拿出一小瓶药膏,交与谭氏,便趴在了谭氏的身边。
谭氏接过药膏,嗔道:“我怎么就生了你这么个……红弦她还知道为了她娘去打扫祠堂,我这腿肿成什么样儿,你却一点不知道。”
听着母亲的埋怨,紫袖十分不高兴地道:“您活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同她比。再说了,我一个黄花闺女,怎么可能懂这些?”
谭氏倒出一点药膏在手上,直接拍在紫袖的身后。
紫袖“哎哟”一声,爬了起来:“娘,这太疼了。”
谭氏嗔道:“少嚎,我就没使劲。”
紫袖眼中带着泪:“我都伤成这样儿了,您还打我。”
谭氏横了一眼:“谁打你了。不愿意上药就别上,回去自己忍着疼。”
紫袖哼哼唧唧地哭道:“娘,不是我不愿意上药,实在是您刚拍上去的那一下太疼了。还有,现在这药蛰得我也好疼。娘,有水么,给我洗了吧。”
谭氏母女,皆不懂医道,谭氏只知道自己每日用这药膏涂抹浮肿之处,十分地清凉舒服,根本想不到作用在紫袖这外伤之上,会有什么效果。
她一早便跟着服侍秦士清,折腾了大半日,这会儿被紫袖吵得实在累了,便往后一仰,道:“这屋儿没别的,那边有茶水,你自己倒上吧。我实在累了。”
紫袖只得将茶水倒在身后,冲去药膏。
重新穿上脏透了的衣裙,紫袖挪到外面,红着脸,对秦士清道:“爹,娘她看完了。”
秦士清有些烦燥地道:“翠儿,跟着点小姐。”
回到自己屋,紫袖直接扑倒在床上。这大半天,她实在是又疼又累。她想不通,红弦不在时,爹是那样地疼自己,娘又说往后红弦跟粉蝶是一样的了。为什么今天红弦那么地欺负自己,爹却并不责罚红弦。
她心里委屈,抱着枕头嚎啕大哭起来。
翠儿拿来干净的衣衫:“三小姐,换了衣裳吧。”
紫袖却只是呜呜咽咽地哭。
翠儿又道:“您要实在懒得换,把身上这件先脱了,您躺下歇一会儿,奴婢给您弄些杏仁茶来。”
紫袖依旧只是哭。
翠儿劝道:“小姐,别哭了,您这样哭,夫人知道了,心里该有多难过啊。”
不说这句还好,听到这句,紫袖倒像是炸了毛似地,直起身来:“她难过什么,她现在也觉得秦红弦好。我怎么这么命苦。哎呦……”
翠儿心中暗道:“您命苦,我们这些做奴婢的才听命苦呢。摊上你们这样的主子,没一点好不说,将来你们做的那些事一但露了出来,我们也得跟着倒霉。”
翠儿心里再是委屈,却还是笑吟吟地道:“小姐,您别这样说,您是夫人的心肝宝贝,夫人不疼您还能疼谁。”
“疼我,让我疼吧。我现在,比刚才还疼,她这给我上的什么药哦。”说着,紫袖又趴在床上哭了起来。
翠儿无奈地道:“小姐,要么奴婢替您揉揉伤处。”
紫袖夹带着怒气:“滚,我不用你。”
“是,奴婢这就出去”,说完之后,翠儿行了半礼,心里虽不愿意,却还是劝了最后一句:“小姐,您别为了赌气,委屈着自己。”
紫袖将所有的伤心与愤怒化做了一声“滚”,骂向无辜地翠儿。
翠儿出了紫袖的屋,叹了口气,对于自己的将来该何去何从,心里充满着疑惑。
却说秦士清,回到屋里,看到自己的夫人委委屈屈地侧卧在榻上,心中起了爱怜。他上前拍了拍自己夫人的脊背:“怎么样了紫袖。”
谭氏拿帕子按了按眼角:“唉,就是不让人省心。老爷,您如今,还信得过我么?”
秦士清轻笑一声:“怎么还说起,孩子话了。我怎能不信你?袖儿怎么样了?”
谭氏勉强坐起身来:“老爷,说起来袖儿在那个时候,投生到我的肚子里,也是可怜。您知道么?她珊在身后青一块儿紫一块儿的,一点好肉也没有。老爷,我打小也是过过苦日子的,可是这样的伤,我是直没有见过。打人的下手真黑。”
秦士清微微皱眉:“有这样地重?”
谭氏叹了口气:“您还是不信我。”
秦士清心里烦燥:“你总问我,信不信你,这有什么用?贞如,我也知道,你跟着我这些年,一直没过上好日子。不过,我也没让你们,受太大的委屈。你进来,也有三年多了,心里再不平,也该消了。”
谭氏又拿帕子抹了把泪:“老爷勿怪,我这也是在孕中总爱胡思乱想。不过话说回来了。紫袖身上的伤,真地不轻了。”
秦士清叹了口气:“你要我怎么样,打红弦一顿?贞如,之前紫袖,她打粉蝶的时候,我可没罚过。现在要是,打了红弦,传出去,你这继母,可不好当啊。”说到最后,秦士清连连喘着粗气。
他还在病中,气本有些短,这两是日又一直没有歇好,这会儿精神不足,更没有心思处理女儿之间的矛盾。
听到秦士清的话风,谭氏知道,秦士清这一回昌绝对不会责罚红弦的。她叹了口气,道:“瞧您说的,我哪是要您打二小姐。二小姐的母亲不在身边,也是个可怜的孩子。我这个人是什么心思,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只有更心疼二小姐的。只是紫袖之前犯了错,让二小姐对我也是成见颇深。老爷,您可以不罚二小姐,不过能不能安抚一下紫袖。”
秦士清皱着眉,阖了阖眼:“贞如,我累了,你也累了。咱们歇着吧。等翠儿一会儿回来,我听听她怎么说。往常,除了跟你,袖儿跟她还能说上几句知心话。”
谭氏无奈地点了点头,心中大骂自己怎么就生了这么一个蠢笨至极的女儿。
一时,翠儿回来,看到二人睡下,给二人又盖好被子,将屋里的炭盆里又添了些炭,便到外面与珠儿说话儿去了。
两个丫头没说几句,远远只看少爷墨池过来。
珠儿轻推一下翠儿,揶揄道:“少爷过来了,你还不过去。”
翠儿扭捏地道:“还是你去吧。”
珠儿轻笑:“我是琢磨着怎么能过了年就不来的了你,你的心,不还是在这儿么?”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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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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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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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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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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