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0毫米杀伤弹沉甸甸地落下,分别砸中矮石山腰、瀑布顶部、土质山道,以及不知所措的人群郑州。触发引信唤醒重达1..6千克的麦宁炸药,自内向外撑爆十倍重的弹体,向四周辐射出成百上千、如刀刃般锋利的弹片。
想在爆炸当中活命,除非有一条曲尺形堑壕,或者一个够深的散兵坑,能把整个身体藏进去。聚集在瀑布周边的溃兵,显然并不具备这些条件。但听得“轰!”、“轰!”、“轰!”、“轰!”四声巨响,矮石山顿时变得血雾弥漫,残肢断臂被冲击波高高抛起,与水沫一同四散落地。
尽管视线遭到阻挡,索仲武仍能想象出那里的惨景:弹片砸上峭壁,截断涓涓细流。不列颠兵被成班、成排地炸到粉碎,廓尔喀兵的鲜血染红水潭,黑卫士们细碎地飞上峭壁,同那些黑石块融为一体。
重伤员抱着断手断脚,一面抽搐一面陷入休克。轻伤员全身上下都被浇透,血水淋漓地四散奔逃。他们宁可跑断肌腱,让肺叶热得像要燃烧,也不会留下来多待一秒;因为无遮无掩地站在原地,就等于自己给脖子抹上一刀,赶紧跑到足够远的地方,才是保命的唯一——
也未必是保命的唯一途径。重迫击炮的射速虽然不如75大姐,仍旧比122毫米榴弹炮强上不少,一发发纺锤形炮弹钻出树林,成群结队地掉在矮石山周边。
布勒中将聚拢溃兵的计划,至此彻底失败。高地旅与廓尔喀旅的七个步兵营,本来就已经伤亡惨重,挨了重迫连一顿猛轰之后,幸存者更是惨遭屠戮,全须全尾活下来的不到一成。
受罪的不仅仅是他们,由于120毫米迫击炮弹散布过大,九广铁路线也遭到波及,好几段铁轨被炸得翘曲起来;正在上面行军的第6燧发枪旅,有不少人被弹片打到,躺在肮脏的枕木上哭爹喊娘。
布勒中将没有停下脚步。身居高位的将官,十个里面有九个铁石心肠,他们只关心整体战局,不会因为个别部下的惨叫心软。眼下,这位爵士的心思全在大帽山上,他带着仅存的三个步兵营,向着这座新界最高峰飞驰疾行,如此惊人的速度,以工农义军标准也堪称优秀。
布勒的心思不难猜,应该是打算在大帽山南麓构筑工事,借助陡峭山势“固守待援”。如果把眼光局限在莲花山——大帽山战场,老将军的做法只能算是中策,离最优解差得老远:
不列颠军队已经战败,炮兵更是损失殆尽。把剩下的那点残兵败将,带去四六不靠的山头蹲坑顽抗,就算人人兰斯洛特附体,也只能把全军覆没的时间拖后一点而已。
对弥敦来说,港市的不列颠军队,是他用来安身立命的宝贝疙瘩,无论如何也要保存下来。如果指挥官是这位总督大人,残军肯定不会往大帽山转移,只会从下面两个方案当中二选一:
其一,全军沿着铁路线,原路退回九珑。这个方案耗时最短,理论上也最安全,搞砸的可能性同时也最大。
其二,全军拐到西南方向,与防守荃湾的华勇喜字营汇合,凭借这个小镇同工农义军对峙。存在就是一切,一切为了存在,只要布勒中将能保住残兵,港市就有机会熬到华日舰队支援;区区几千“北方蛮族”,在10英寸、9.2英寸等口径的舰炮面前,眨眼间便会炸成齑粉。
这两条路,雷德弗斯-布勒中将全都没选。此事很不寻常,因为他和总督府一直保持联络,肯定向弥敦汇报了具体战况,并且被后者再三催逼。但他仿佛嗅到猎人气息的狐狸,打从一开始就没考虑后撤,无论弥敦在电报里面说什么,就是不肯踏进国际纵队设置的陷阱。
对冲田总司来说,这事确实遗憾。他举着双筒望远镜,追踪了第6燧发枪旅很长时间,久久不愿挪开视线。“布勒先生没有上钩。看来,这顿宴席我们没法独吞,还是要和365团分功。”他叹了口气,显得颇为不甘:
“老爵士直觉很敏锐,做决定也很果断,是个对手。为了给自己争取时间,他居然能直接抛弃南下骑兵.....小胡、世昊,你们两个帮我接通指导员,动作麻利些。3团、9团都要调整部署,准备开始进攻!”
“不列颠人的重炮,务必小心。”索仲武连忙出言提醒。三万米高空,留守飞行要塞“真空电弧”号的多萝茜,刚刚发来一份应景情报,令他不得不重视:
“据我所知,总督府把皇家要塞炮兵连派到了九珑。他们有一门9.45英寸(约240毫米)斯柯达攻城炮,射程足够覆盖大帽山。港岛南边的红柱炮台,同样不能忽视,那里建有四个钢筋混凝土永备工事,可以容纳9.2英寸(约234毫米)口径岸防炮。如果弥敦命令这些重炮开火,而战士们又正好在开阔地带冲锋,恐怕会遭受很大伤亡。”
“红柱炮台我知道。那边确实修了四个炮垒,不过只有两门大炮,全是旧铁甲舰上拆下来的,仰角够不到新界。不过,那个要塞炮兵连——”冲田总司捂住话筒,意味深长地看了索仲武一眼:
“斯柯达炮上岸之后,一直躲躲藏藏,没想到最后运到九珑阵地了。多谢特派员提醒,这确实是个威胁。据说,9.45寸大炮,每十分钟即可射击一发,威力足能削平山头。我这就同方面军联系,看看他们有无确定9.45寸炮位置,是否准备实施反炮兵战斗。”
“有劳冲田将军。”索仲武对这位旅长心悦诚服。【不比不知道,一比吓一跳。王启念要是能对部下如此负责,何至于被全船人痛骂“要功不要脸”。他真该自己下来,在这个人才辈出的时代好好历练。】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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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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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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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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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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