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雾盖住新开村后,国际纵队炮兵,便把米字旗当成了瞄准目标,又省事又方便。杀爆弹、榴霰弹不断在旗帜附近爆炸,将躲进士绅家宅的不列颠官兵,一群接一群地炸成飞灰。
刚开始,这些大院里头还有人反击,马克沁机枪“哒哒哒”地嗥叫,李—恩菲尔德步枪炒豆似地“砰砰”直响,听上去颇为热闹。但肉体终究无法战胜钢铁,更别说那些不断落下的猛炸药。
不列颠人的枪声越来越稀落,直到最后完全消失。洋楼在烈火中轰然倒塌,挂在上面的米字旗早成碎片,立刻被高温燎得一干二净。高地轻步兵团2营,外加皇家机枪兵第16连的八百多名官兵,大部分把生命奉献给了国王殿下,剩下的则是拔脚开溜,逃离了堪比火狱的新开田村。
逃跑的幸存者,可能去了九广铁路,也可能到了更北边,加入了高地旅的其他幸存者。为了收拢溃兵,布勒中将特地派了几位参谋出去,把梧桐寨瀑布设置成了集合点。
1905年的列强军队,通讯手段普遍落后,哪怕“全球最强”的大不列颠,这方面也找不到亮点。布勒中将指挥的这支军队,既没无线电报,也没有线电话,只有尖沙咀站拖来的一根电报线,用来联系总督府。因此,参谋们集合溃兵时,唯有使用最传统、最简单同时也最有效的那个方法:张嘴大吼。
在山谷当中,回音能让命令传播范围成倍增加,战场上所有官兵都能听到。如果再打几发信号弹,还能进一步消除盲区,顺便激励一下各旅士气(如果还有的话)。不过,布勒中将可能是不想暴露目标,什么颜色的信号弹也没往天上打;参谋大声下令的时候,还特地用了苏格兰、尼泊尔等地方言,听起来怪腔怪调,简直就是外星鸟语。
只可惜,这些全部是白费工夫。工农义军也许听不懂英语方言,但指挥员们完全可以借机确定溃兵位置,进而组织炮兵火力。做这种事情,不需要顶着敌军炮火、一瘸一拐地穿越山谷,只需要计算班摆出尺规算盘,在草稿纸上列些方程演算。
瀑布所在的低矮石山,确实能挡住直瞄射击的重机枪、野战炮。进行间瞄射击的122炮与75炮,因为火炮仰角的缘故,也很难打到瀑布周围的敌军。在索仲武家乡的1905年,能打中溃兵的只有一种武器,而且还是现场改装的应急用品;但在这个变化颇多的13号世界,之前来到的穿越者,早就准备好了相应的技术装备。
国际纵队1旅炮兵营,总共编有两个连。一个是4炮制122毫米榴弹炮连,刚才已经出场;另一个连刚组建半年不到,装备去年刚刚定型的120毫米重型迫击炮,领先列强一代的先进武器。
迫击炮的技术含量,其实比管退炮要低,只不过一直没人捅破窗户纸。去掉必不可少的车轮,这东西剩下的只有支架、身管、座钣三件套,仅此而已。论射程和炮弹威力,迫击炮比传统火炮差得多,但它却能达到将近九十度的最大仰角,哪怕敌人背靠悬崖峭壁,照样能把炸药砸到他们头上。
“反击武装干涉时,六方面军最先用上迫击炮。后来我们也跟着沾了光,三个旅都装备了几门。不过,那时候的迫击炮,多半都是旧炮改的老型号,连蚊子船的11英寸前膛炮,都被拆了下来发挥余热。”冲田总司望着弹坑遍布的矮石山,以及上面的三挺诺登菲尔德排枪残骸,神色凝重地放下话筒:
“新式120迫,今天还是首次实战。此战过后,迫击炮之名必将响彻全球,列强定会争相仿制.......双刃剑,新式武器,永远都是双刃剑。”
“他们也许能仿制新式武器。但旧军队的毛病,永远不会自己消失。”索仲武耸耸肩膀,不以为意:
“冲田将军,你同我讲过萨长贼逆的故事。萨摩藩、长州藩,这些年没少外购新式装备,但他们对会津、奥州的进攻,还不是次次落空。”
“的确如此。”冲田总司爽朗地笑笑,把话筒“啪”地扣回座机:
“战场之外的事情,多想无益。那就看看重迫连的同志,接下来表现如何吧。”
重迫连的表现,说实话算不上优秀。不知道是营观察所测距失误,还是连计算班核算出错,总而言之,冲田总司用电话发出命令后,他们足足磨蹭了三分钟,这才把炮弹填进高耸炮筒。
在此期间,有更多溃兵汇集在了矮石山下。不列颠人可不是在那里发愣,在司令部参谋催促下,他们临时拼凑出了行军纵队,秩序正在逐渐恢复。根据九团侦察连的报告,已经有至少一支纵队出发,加入了向北行进的第6燧发枪旅;两千多人借助山谷掩护,正沿着林村河流向,急匆匆地赶往大帽山南麓。
为了弥补失误,重迫连没有进行试射,直接开始效力射。迫击炮的声音非常特殊,就像用力拔出洋酒木塞;迫击炮的弹道同样别致,先是大角度飞跃山坡,速度减到几乎没有,然后又被万有引力拽着下坠,弹体左摇右晃,活像快倒得陀螺。
索仲武能清楚地看到炮弹。四个带尾翼的纺锤形铁疙瘩,越往下掉速度越快,越往下掉声音越尖,在枪炮声渐渐平复的战场上,这股啸声就像狼嚎一样刺耳,让人浑身直起鸡皮疙瘩。
瀑布那里的溃兵,抬头就能看到迫击炮弹。肯定有人思考“这东西是啥”,但他们只是少数异类,在保命本能驱使下,很多溃兵招呼都不打撒腿便跑,把参谋的哨声视若无物。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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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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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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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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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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