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阿尔贝顿悟了。狂喜、惊惧同时涌向全身,几乎让他当场晕厥。大保罗似乎也明白了,这位老兵当即举起钉头锤,怒气冲冲地开始下令:
“欠xxx的杰拉德!弟兄们,嘴巴张大耳朵堵好,闭上眼睛千万别看!”
小阿尔贝服从了前面两项,但是仍然睁着眼睛。看了,肯定会后悔一天,但要是错过这个机会,他必然会后悔一辈子。【烧起来,赶紧烧起来!怎么回事,火咋这么小,连“山底”的草丛都没烧着?汤米小子已经察觉到了,钩镰手、长弓手都在后退,火药桶也在重新装车,为什么还没动静,为什么还没——】
“砰——!!!”
既像巨型酒瓶开塞,又像超级月工门喷气的诡异响声,从污秽堆中骤然窜出。褐绿相间的“大山”,仿佛高烧病人一样剧烈颤抖,山体裂开众多大缝,从中窜出殷红如血的烈焰。
山动了。但这只是开始。第一轮爆炸的规模已然不小,不仅把大块大块的“污泥”炸上半空,还把山顶上的长弓手震得七颠八倒,纷纷栽进黄绿色的绵软。但它最大的作用,还是从内到外撼动了“山体”,释放出粪堆底部滋生多年,比恶魔吐息还要恶臭的沼气。
在法兰克王国,农夫恐怕都见识过这种毒气。它们在垃圾堆里悄然滋生,不仅能把路过的小动物毒死,而且还极其易燃,不起眼的一小股,点着后能把醉鬼满脸燎黑。
“大山”放出的沼气,远非这种小打小闹能比,怕是得用“千罐”作为计量单位。淡绿气团遇上明火,当即引起山崩地裂般的第二轮爆炸,将周围半邦尼尔(约半公顷)的地皮,罩进了亮黄色的耀眼火球。
气浪最先冲来,在寨墙顶端掀起呼啸狂风。木屑、布片、血渣、旗面,各种乱七八糟的东西凌空飞起,呼啦啦飞向四面八方。小阿尔贝蹲在地上,用指头紧紧堵住耳朵,但风势还没小艇,炸雷般的巨响便接踵而至,仿佛巨拳似地把他砸中。
有那么一会儿,小阿尔贝五脏六腑都在摇晃,痛得当场惨叫出声。不光是他,墙上的民-兵全都遭了殃,有人平地摔倒,有人捂头**,还有人死死抱住垛堞,口齿不清地连连咒骂。“上面那位啊!”那个伶俐的火门枪手吉拉尔,被爆炸吓得面无血色,屁股朝天趴在地上,哭得是鼻涕一把泪一把:
“别炸啦!千万别再炸啦!!”
不知道是上面那位听到了祈祷,还是纯粹的运气好,总而言之,爆炸总共只有了两轮,没有永久持续下去。狂风与声浪刮过之后,战场逐渐变得安静下来,但之前的十几秒钟里面,有些事情已经发生了永久改变:
南寨墙外面的那座“大山”,变成了闷烧不止的巨型火堆,热量将周遭景象不断扭曲。灰白色烟柱腾空而起,与之前炸到天上的雾团紧密相连,仿佛一朵数百尺高的超级蘑菇。
雇佣兵的战斗队形,更是被爆炸彻底粉碎,没及时跑掉的钩镰手,好像木头玩具一样撒的到处都是,少数几个仍在挣扎起身,其他的则是已经一动不动。长弓手就更不用说了,爆炸就发生在他们脚底下,大部分人都被炸得四分五裂,残肢断臂甚至飞到了东寨墙上。
人体残骸、甲胄破片、兵器断柄......最重的那些碎块,最先落下。轻飘飘的细沫,则是在空中飘荡了许久,直到彻底玩腻,这才不情不愿地撒到众人头顶。热风吹过,刮来碎屑无数,很快便为垛堞和挡箭板刷上粘腻;暴露在外的皮肤,也被这些碎末刺激得又痒又疼,有些地方干脆开始发红起泡。
小阿尔贝知道碎末是什么成分。但他懒得去想,或者说根本不愿去想。“明天,不对,我现在就想洗澡!”他用毛巾捂住口鼻,针对这一切的始作俑者,恶狠狠地开始发泄情绪:
“这种怪招。这种怪招!真亏他能想得出来,粪山底下埋火药桶!我倒要看看,接下来该怎么收场!”
可能是听到了这句话,也可能是杰拉德.谢瓦利埃早有准备,杵在南墙后面的燕尾战旗,突然间就开始向寨门移动。与此同时,垛堞后面的守墙民-兵,也摇摇晃晃地钻了起来,他们的状况并不怎么好,有些人刚立起来,就直挺挺地倒回了地上,还有几个应该是给震迷糊了,走着走着就撞到一起,手里的兵刃咣当落下。
他们是在调整防御部署。虽然又慢又没效率,但确实是在调整防御部署。不过,南门的民-兵就算再磨蹭,也当不了倒数第一。“大山”周围的男爵家兵,论效率绝对是全战场垫底,而且情况还在越变越糟。
英-格-兰雇佣兵要么被当场炸死,要么被崩成重伤,别说是继续进攻,能不能活下来都是问题。征兆农奴和赶车杂役,也被冲击波和气浪震得不轻,他们的伤亡并不严重,但心灵却受到了极大冲击,不少人甚至被直接吓傻,瘫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
还清醒的那些人,情况也没好到哪里去。留下来押车的正规兵,急着要去抢救同伴,对农奴、杂役没有半点好脸色。他们先是对征召兵连踢带打,到后来甚至拔出利剑,用剑柄尾部的配重球照人身上猛敲,逼着这群苦力前往“大山”。
那里已经烧起了大火,滚滚烟尘看着都呛人。但口鼻流血、溅满褐色“污泥”的征召兵,却要在毫无防护的情况下,直接走进这个地狱开口。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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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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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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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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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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