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兵的观点,确实说服了不少部下。但反对者仍然存在,而且数量还是挺多。不过,“大山”这词出口时,互相对立的两拨人,却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笑容,而且还是那种不怀好意的促狭笑容。
科特韦梅勒村民,没人不知道“大山”的赫赫威名。小阿尔贝虽然是外地人,以前来赶大集的时候,也没少听父兄讲这个故事。【正对南寨门,离壕沟不到一百法尺的巨型人粪堆。这就是科特韦梅勒的“大山”,远近闻名的优雅“景观”】。
科特韦梅勒住着三百多户人家,每天都会制造数千里弗(重量单位)污秽。如果放着不管,黄白之物肯定会淹没街道,让人想出门都没处落脚。被逼无奈的评议会,只好每天都雇人清理街道,把路边和堆放点的脏东西,集中起来弄到寨墙外面。
这种处理排泄物的方法,一点也不新鲜。阿热莫主教座的附属小镇,以及阿基坦公爵领首府新普瓦捷,同样需要定期清理街头污秽,然后用粪车运出去处理。可问题是,这俩地方的地理环境,可是比科特韦梅勒优越多了。
阿热莫主教座三面都被森林包围,脏东西倒进里面,瞬间就会被吸得干干净净。至于新普瓦捷,城里虽然挤了好几万人,但水系却是异常发达,能把倒进去的黄白之物快速冲走。按埃米尔神甫的说法,新普瓦捷市民,对这种处置方法早就习以为常,而且养成了不喝河水的习惯;在那座城市,打井、卖净水都是很赚钱的行当,乡下人根本难以想象。
科特韦梅勒的位置,远远比不上这俩地方。居伊河改道后,这里就一直缺水,大部分农田都是靠雨浇地,产量比周围村庄低得多;附近的林木,也因为常住户、赶集村民、远来客商的需求,被林地承租人砍得七七八八。
无奈之下,评议会只能把暂时看不出用处的凡人排泄物,击中堆放到南墙外的干涸池塘,这本来只是权宜之计,结果却一年年地延续下来,成了所有人习以为常的规矩。
山不能平地而起,可“大山”却不受这种限制。日复一日,月复一月,因居伊河改道而干涸的池塘,居然硬是被排泄物、骨头渣、烂器皿填平,甚至更进一步隆起,比寨墙都要高出一头。长弓手如果在那上面布阵,就可以居高临下压制守军,把挡箭板的效能削到几乎没有;要是男爵再进一步,把投石车也给拽上去,教堂的钟楼,说不定都能被他砸中。
“......”
小阿尔贝想象着这幕情景,刚刚泛起的笑容,一下子变得无影无踪。和他抱有相同想法的民兵,在墙头上不在少数,很多人促狭地笑完以后,马上就变得焦虑起来,向着“大山”的方向频频扭头。
巴约讷男爵没让观众失望,所有行动都没脱离民-兵的预想。他派出的那支行军纵队,果然在粪堆前面停住脚步,大呼小叫地开始展开战斗队形。
骑士仍旧负责掩护侧后,原有任务不变。钩镰手则是在“大山”正面列队,抵御守军可能发动的反击、辎重队纷纷跳到地上,同征召农奴一起忙活着卸车,除了大桶黑火药,还有很多形状不一的油毡包,八成就是攻城机械的零件。
那帮长弓手,这回一反常态地没带拒马尖桩。他们每个人都用布片捂住口鼻,除此之外还戴了手套、穿了长筒皮靴,包的比冬天出门都要严实。饶是如此,这帮雇佣兵仍嫌不够,临出发前都往身上洒了东西,比参加舞会都要讲究。
小阿尔贝闻不到那边的气味。但他猜想,长弓手多半是用了酒醋,弄不好还有香水。这倒不能算是做作,因为长弓手们随即就开始攀爬“大山”,三十多人一瘸一拐,以蜗牛爬行般的速度,向着黄绿相间、又软又湿的“山顶”逐渐接近。
看着这幕情景,小阿尔贝只觉得胃部一阵抽搐,苦涩的液体已经顺着食道窜了上来。东寨门的民兵,也是个个目瞪口呆,离他最近的那个短矛手,甚至半羡慕半抵触地喃喃自语起来,一个劲地念叨“这得多少钱。强盗男爵得给他们多少钱!”
鲁蒙家小子无法回答这个问题。但他不得不承认,巴约讷男爵选择在南寨墙突破,确实走了一步好棋。如果长弓手在山顶站稳脚跟,南寨门的守军就会压得抬不起头。到时候,雇佣兵既可以在墙底堆火药桶爆破,也可以轻松自在地登上墙头,把对手拖进血肉磨坊似的白刃格斗。
【怎么办?该怎么办?】小阿尔贝看着攀爬“大山”的人群,急得连连跺脚。有那么一瞬间,甚至动了直接去找寨主的念头。
【杰拉德老大到底怎么想的?他不是留了后手么,为啥还不亮出来?难道我们就只能眼巴巴地待在原地,祈祷“大山”自己倒掉?那地方天天有人上去浇灌,早就给踩结实了!也就最顶上稀烂一点,但它就算再湿滑,也没法让所有人同时摔倒——那是什么东西?】
南寨墙上,突然“嗖嗖嗖嗖”亮起四道火光。它们以惊人的速度落下寨墙、飞越壕沟,飞快地奔向了“大山”底部。
新年那天,埃米尔.潘神甫,曾经在诺布勒瓦村放过焰火。他当时点燃的药捻,烧起来的效果与这些火光非常想象。不过,二者的规模至少差了一千倍,如果驻村神甫用的是药“捻”,那南寨墙用的就是药“蟒”,全长一百法尺以上的超级巨蟒。【这么粗的引线。接下来的“轰隆”,得有多响啊?】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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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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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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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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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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