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锐静静的看着这个女人,许久,眺望着星空,道:“可是,贝多芬在失聪之后,创作了《命运交响曲》,他向命运妥协了吗?没有,因为他坚持自己,没有任何东西能夺走他对创作跟音乐的热情,上帝也不行。”
李妙然一怔,蓦地抬手捂上了自己的嘴巴,眼眶通红,有晶莹闪烁,方锐上前,轻轻的揽上了这个女人的香肩,让她靠在了自己怀中,轻声道:“贝多芬在跟命运做抗争,而你呢,为什么要妥协,上帝都没什么可惧怕的,你在害怕什么?”
“我……”李妙然抽了抽鼻子,突然笑了,一滴晶莹悄然滚落,“我不害怕。”
方锐拍了拍她的肩膀,笑道:“我相信,你一定会拥有一个属于自己的婚礼,梦中的完美婚礼。”
“嗯。”李妙然点了点头,笑道:“那好,你一定要帮我,希望你能对你今天说的话负责,帮我完成一个梦中的婚礼,不然的话我不会放过你的!”
李妙然话音落下的瞬间,她骤然发现,自己是在很自然的情况下说出的这句话,跟方锐之间没有丝毫的隔阂,就好像认识多年的老朋友,不过,这是不是有些暧昧了。
李妙然的脸红了,方锐却是一愣,“什么?我可没有跟你承诺什么东西啊,我只是让你乐观的面对生活,没有什么不能解决的事情,不就是家族的压力吗……”
“呃?”
李妙然一愣,骤然支起了身子,将方锐轻飘飘的推了一把,鼓着腮帮子娇嗔道:“你你你!你真是的,你非得在这种时候说这种大煞风景的话啊?不理你了!”
方锐哑然,随即苦笑出声。
“那好啊,在你撑不下去的时候,我这里至少还有一双肩膀能借你用用。”方锐笑了笑,“当然,等你真的老的嫁不出去的时候,你可以来找我……”
“嗯?”李妙然蓦地扭头。
“咳咳。”方锐略显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可以帮你找一个跟你年纪相仿的老爷爷,凑和着过后半辈子算了,怎么活不是一辈子啊,你说是不是这个理儿?”
“方锐!”
一声划破长空的尖叫声响起,方锐揉了揉耳朵,看着面前涨的面面红耳赤的女人无奈摇头,“开玩笑的,你看着吧,你们李家不是还得找我算账吗,我就这儿等着呢,到时候……没准能帮你解决问题也说不定。”
“谁给你的勇气?”李妙然嗤笑,“是梁少茹吗?”
“我……”
“谁给你的胆量?”李妙然瞪眼,“是财狼虎豹吗?还是非洲草原大雄狮?”
“我……”
“我不管,这是你说的,你许给了我一个梦中的完美婚礼,到时候实现不了,你看我怎么找你算账。”李妙然索性开始耍赖了。
方锐笑了笑,索性也放开了,“好啊,到时候我们凑和就好了?只是我可能有点委屈了,毕竟我也是有女朋友的人了。”
“滚!我嫁给你委屈你?这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吧,你女朋友在哪呢?有我长得漂亮吗?”李妙然的笑脸在星光下显得明媚动人,方锐都痴了。
方锐一怔,“你还别说……谁漂亮还真不好说。”
“什么?”李妙然瞪眼。
“至少,你这个臭脾气,她比不过你。”方锐笑的很贱。
李妙然突然沉默了,突然,猛地抬头盯着方锐,气鼓鼓的道:“我跟你说,我小时候找算命先生算过,我这是旺夫相,你就算想娶,谁要嫁给你这个不解风情的家伙?”
自己不解风情?
方锐一怔,随即笑了,“算命先生的话也能信啊?”
“当然了。”李妙然笑了,“那可是当时京城有名的大师呢,不对,什么算命先生,是阴阳风水大师!”
“哦。”
“你哦是什么意思?”
方锐笑了,“其实我小时候也被风水大师算过,当时我在听到他那个预言的时候,真的想跳起来暴打他一顿,毕竟是我花了五块钱算的呢。”
“那你打了吗?”
“没有,打不过啊,我当时才五年级,那个算命的三十多岁,我在权衡利弊之后还是决定放他一马,毕竟都这把年纪了,再给人家打伤筋断骨了也不好,谁还不得养家糊口呢。”方锐瞎扯。
“哈哈哈!”李妙然笑的花枝乱颤,“那你算什么了?”
“什么也没算,倒是他给我算了,他说我在二十四岁的时候会碰到一个被算命先生骗了的女孩,让我有可能的话帮她报仇,他还说,给那个女孩算命的人算的是女孩有旺夫相……我现在这一想不对啊,他说的还真应验了。”方锐将目光转向了听得快入迷的李妙然。
李妙然也反应过来了,“是在说我吗?”
“大概是吧。”
“你这算的什么命啊,不是要算自己吗。”李妙然嘟囔着,突然一愣,恶狠狠的瞪着方锐道:“你……你说我是被骗了?”
“不,我是说你不旺夫。”方锐正色。
不过,李妙然还真的是被骗了,自己也是深谙风水之术,更是会看相,能通过一个人的精气神看出很多东西,李妙然这相也就是早年感情波折一些,后来则大吉大利,哪里有什么旺夫相。
怔怔的看了方锐半响,李妙然噗嗤笑出了声,“你这个很认真的表情是怎么回事?”
“因为我说的实话啊。”
“……”
“怎么不说话?”
在短暂的沉默之后,两个人同时出声,对视一笑,什么时候都这么默契了。
“你还要喝吗?”方锐笑了。
“你呢?”
“我随意啊,本来也不是找你喝酒的。”方锐笑了。
“你会弹钢琴吗?”李妙然突然出声询问。
方锐一怔,愣了半响,摸了摸鼻子,“算是会吧,不过我也就是二级的水平,在你这个大师级别的面前还真是上不了台面,就不献丑了。”
“噗嗤。”李妙然笑了。
“几点了?”
李妙然抬手看了下时间,接近凌晨一点,方锐看了一眼,深呼一口气,伸了个懒腰,“该回去休息了,我明天还上课呢。”
“你,要……回去了吗?”李妙然一怔。
“嗯。”方锐笑了笑,“有时间的话再跟你喝,说不定我下次再来的时候钢琴就弹好了,到时候给你演奏一曲。”
“好,好……”李妙然笑了。
方锐离开了,走过弯弯曲曲的花间小道,走过洒满星光的楼顶天台,他摁下了电梯。
在电梯门开的一瞬间,李妙然隔着老远大喊,“方锐,记得我们的约定,你说过要借我两只肩膀的!”
电梯门合上了。
方锐听到了,但装作没有听到,这个女人是李家的独女,自己也确实同情可怜她的遭遇,她也确实是个好女孩,但是……自己有女朋友,有苏琛,有徐媚,有蔚可欣。
甚至直到现在,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向她们三个人解释自己跟他们各自的关系,如果再拈花惹草的话,就太不是人了,至于自己说过的话,方锐笑了,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送她一场梦中的完美婚礼又如何?
到家的时候,方锐看着还亮着的灯,心中暖暖的,走了进去,钟紫芸果然在沙发上裹着一条毛毯睡着了,听到门响一下子惊醒,定了定神,第一时间去摸了摸桌上的饭菜,凉了。
“妈再给你去热热。”钟紫芸准备起身。
“妈,不用了。”方锐快步上前,将钟紫芸拦了下来,摁在了沙发上,“我吃过了。”
“怎么。”钟紫芸看着欲言又止的方锐,疑惑道:“你这是怎么了,出什么事情了?”
“没有。”方锐讪讪的笑了。
“有什么话就说,跟妈还有什么不能说的吗?”钟紫芸笑着。
“好吧,妈,我还记得上小学的时候,家里有一架钢琴的,那时候我每天放学回家都能听到钢琴的声音,我现在也想听……”方锐顿了顿,还是开口了,尽管这可能勾起一些自己母子二人并不怎么美好的回忆,但是母亲的爱好多半是因为自己而放弃的,现在总该找回来了。
“钢琴?”钟紫芸一怔,“你还记着呢。”
“当然了。”方锐笑了笑,“那时候每天就盼着早些放学,到时候回家就能听到您的琴声了,那时候觉得,真的就是天籁之音呐。”
“你就臭贫吧,什么天籁之音。”钟紫芸笑。
“妈,我给你买一架钢琴吧……”
钟紫芸一怔,看了方锐半响,苦笑道:“算啦,妈都这把年纪了,再有几年也就走不动了,还弹什么钢琴,让人家笑话,再说这么多年都没碰过了,忘得也差不多了。”
方锐一愣,低头瞥了眼钟紫芸的双手,眼眶顿时就红了,那双此修长漂亮的弹钢琴的纤手不再,取而代之的现在有着些许皱纹,甚至掌心有着老茧的手掌。
低头半响,方锐再抬头的时候已经神色如常,开怀道:“妈,我一定要给你买一架钢琴,到时候我回家的时候就可以听了。”
钟紫芸无奈苦笑,“那好吧。”
“嗯,好。”方锐开心的笑了。
看着钟紫芸上楼的身影,方锐颓然的靠在了沙发上,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笑了,今年夏天的时候自己在做什么呢,在努力的复习功课,在准备实习。
而现在,自己又在做什么呢?
方锐不知道昨天的事情做的对不对,但是至少明白了一点,自己不强大,那就注定只能被人欺负,从初高中的时候,方锐就隐约明白了这个道理,而现在,终于有能力去强大起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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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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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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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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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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