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雾弥漫,我抻着个脑袋问面前妇人。
队伍排了老长,个个都无精打采的,妇人听我问话,转头道:“不晓得嘞,听人说就过了前面那桥,然后才受审知道去处。”
我看了看妇人高颧尖腮一副刻薄相,故意吓唬她道:“大娘,你生前是不是喜欢说人坏话?怕是投不了胎,要走一遭拔舌地狱哦。”
妇人明显害怕了,前面有人催得紧了,喊着:“后面的走快点,喝了这孟婆汤,后路莫再望。”
我知道自己再不能往前走了,就仗着瘦小灵活往队伍后面挤,逃走了鬼门关。
……
“这就逃出来了?”
邹虎摸了摸自己的大脑门,显然有些不明所以。
“不然嘞,老子没逃出来,现在跟你们说话的是鬼啊?”长时间没进水,我的嗓子已经有些冒烟了。
一向精致漂亮的何晓晓,也顾不得形象,此时蓬头垢面,比那乡下妇女还不如。
她此时明显也有些脱水,毕竟一个娇弱的女孩子。
借着手电筒的光,勉强周围能看到石壁上的鬼像,如此阴森恐怖,何晓晓没被吓晕已经算是胆大了。
我们已经被困在这墓室两天三夜了,要是再想不到办法出去,那就真的得下去见老头子了。
要是再给我一次机会。
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听师傅他老人家的话。
唉!
这事,还得慢慢从前说……
我叫李长清,师傅说我这名取得好,道法长桓,我亦自清。
我自小就被师傅抱到静云观抚养,身上留着一封信,我懂点事后追问过师傅信里写的啥,他也不说,就只摇头说是天命。
虽然叫的是师傅,但是老头子却把我当亲儿子养。
玄法数术,能教的不能教的,几乎都教给我了。
作为驼山静云观第二百七十三代传人,我打小便悟性极高,所以仗着自己有点本事就爱闯祸,所以便有了前面说的偷闯鬼门关的事。
还记得那次中元节,鬼门大开,我偷溜出来后,没注意后面还跟着“人”。
那是一个头戴高冠,一袭长衫的阴柔男子,见到这人师傅吓得大惊失色,连忙把我护在后面大喊“阴司饶命!”。
我那时候只晓得好玩,却不知道自己闯了多大的祸!
人走阳关道,鬼过奈何桥。
但是我却趁着鬼门大开,用师傅教我的渡阴术法偷偷跑了进去,这几乎是犯了大忌讳。
后来发生什么,我已经记不太清了,只晓得那男人离开后,师傅面如灰纸,仿佛一下子老了十多岁。
当晚,阴风大作,我在房中酣睡,哈喇子淌了一枕头。
睡梦中,我似乎听见师傅在跟什么人对话。
“师祖在上,小徒无能,这才让李家子嗣铸成大错,若长清夭折,我愧对李氏宗庙,所以斗胆篡改命数,恕徒儿忤逆。”
“褚策!你好大的胆子,我奉命羁押阴囚,你胆敢阻挠?不怕魂飞魄散吗!”
“阴司大人,得罪了!”
“褚策!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快住手……”
第二天一早,师傅很反常的没有起来生火做饭,而是一副气若游丝的样子躺在床上。
他面容惨白,明明五十多岁单看着像已过了耄耋之年一般。
“长清,把我教你的都忘了吧,以后不准你再用玄术!听见没!”
这是师傅第一次如此凶厉地跟我说话,我吓呆了,只晓得愣愣地点头。
师傅病了大半个月,很久都下不了床。
我也渐渐把这事情给忘了。
驼山在蜀州数十万环山中属实不太出名,山脚下就一个叫做白水庄的村子。
以往,白水庄死了人葬在哪,都由师傅说了算,毕竟远近就这么一个道观,不问他问谁?
可是师傅病了这半个月,闭门谢客,正巧碰到村里有个寡妇死了。
一行人问不到穴位,就自己随便找了个地方,草草给埋了。
可是,第二天。
村上的王老汉,也死了!
第三天,张寡妇邻家的水娃子他爹,吊死在了家里。
如果说这些都是巧合,那后面发生的事情,就是真正的毛骨悚然了。
村上的人意识到有些不对劲,赶紧跑到山上来找师傅,可那时候师傅正病得厉害,只有我一个人守着道观。
这时候,不知道是谁出的主意。
“老的病了,这不是还有个小的吗?长清不是也修道的嘛,让他帮咱们瞧瞧嘛。”
我本想直接拒绝,毕竟师傅嘱咐过了不准我再用玄术。
但是,我还是架不住村民们的诓哄,在一声声“长清道长”、“小神仙”的称赞中迷失了自我,然后就应下来了。
白水庄丧葬嫁娶一向都是由村长负责,此时他吧嗒着一锅烟枪,显得忧心忡忡。
“小道长,你给俺们看看,有没有个啥子说法?”
我被带到了埋张寡妇的地方,一到地方,我嘴角就扯了扯,问:“张寡妇是什么时候死的?”
“六天前,晚上的时候我路过,看见她房门大开,你知道的寡妇门前嘛,我就只站在门口望了一下……”
说话的是光棍刘,已经近五十的他说到这脸忽然白了一下。
按他所说,那天晚上他刚捉了一桶子黄鳝,路过张寡妇家的时候,就看见张寡妇吊死在自己家门口,身上穿着她早年结婚穿的红嫁衣,在风中飘飘荡荡的。
光棍刘明显被吓得不轻,毕竟当时大晚上的。
“嘶……”
红衣服?
我脸色又黑了几分,又掰着手指头算了下日子时间。
六天前是初十,那个点应该是丑时……
算完,我扭头便走,村长忙拉住我。
“你走哪里?你还没说人葬哪里呢,就不管啦?”
我不停摆手,“这事我管不了了,而且也不用埋了,不信你们把坟起出来,里面已经空了。”
“你胡说啥子?我们亲手把张寡妇埋这的,人都死了还能爬出来跑了?”
村长不信,连忙叫人起坟,几个村民互相看了一眼,最后还是壮着胆子,把坟给挖了。
可是,当他们刨开以后,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只见那坑里,除了一张草席什么都没剩下,早已空空如也……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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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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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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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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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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