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条部门主管的私信——【褚律师,你下午出趟外勤哦,两点半去地下停车场01车位。】
她顿了顿,回复了句:【好的。】
回车刚摁下去,对话框里就又发过来一条:【是跟老板一起哦!】
……
路氏的停车场很大,01车位所在层基本都是公司董事的车,这会儿大部分车位都是空着的,躺着挣钱,应该就是这个意思,连公司都不用来,到月就有分红。
这么一看倒显得路阔的车老老实实停在那有些凄惨。
褚云降拎着包在车旁站了好一会,抬手看了看表。
说好两点半,都已经快三点了。
现在她更加确定,她昨晚应该是惹着他了。
俯身揉了揉发酸的小腿,忽然听见不远处的入口处传来一阵脚步声。
抬首看了眼,缓缓站直了身子。
路阔在前,身后跟了李沉以及几个手上提着各式器材包的秘书。
她愣了愣,看了眼那几个秘书手里提的东西,马具,高尔夫球杆。
?
不是说出外勤?
正想着,一行人已经走近了。
路阔看了眼面前一脸疑惑的人,径直从她身边路过,打开驾驶座的门坐进了车里。
褚云降顿了顿。
他自己开车?
李沉跟上来,笑着道了声:“褚小……褚律师,上车吧。”
褚云降顿了几秒,看了眼俯身在后备箱里装器材的几个秘书,点了点头:“好。”
转身看了身后的车一眼,迟疑了片刻,还是拉开副驾的门坐了进去。
后备箱的东西已经装载完毕,路阔抬眸看了眼后视镜,缓缓关上了后备箱,而后又调了调座椅按钮。
就是没开口说话。
褚云降斜着眸子看了眼驾驶位,直到车子启动,打了方向盘从车位上驶出去,他依旧没说话。
倒车镜里,李沉跟总裁办秘书的身影越来越远。
她抱着包顿了片刻,倏地扭头看过去:“你为什么生气?”
路阔连头都没偏,只淡淡抬眼看了看后视镜。
依旧没说话。
褚云降撇了撇嘴,打算也不搭理他了。
身后,目送车离开,一个站在李沉身后的小秘书,弱弱开口:“这个律师,我怎么好像没见过?”
尹清站在一旁,闻声看了看车离开的方向,弯唇回了声:“你在总裁办上班,还能认全法务部的人?”
小秘书一听是这么个理,但默了片刻又紧跟着道:“那也不对,这么漂亮,我不可能没印象的,而且但又好像很眼熟的样子。”
说完,就蹙着眉头兀自陷入了沉思。
想着到底是为什么眼熟。
见状,李沉跟尹清心照不宣地对视了一眼,而后尹清紧跟着道:“这个律师好像是从和森调剂过来的,先前公司不是跟和森有合作,好像是也有她,是吧,李助?”
忽然被cue到,李沉愣了愣,才急忙应:“是。”
小秘书闻言,迟疑地点了点头“哦。”了一声。
尹清看了眼:“行了,走吧,都回去忙吧。”
一群人应声往回走,就那小秘书依旧一脸疑惑地走在最后。
不对呀,她记得自己是没见过这么个人的。
那为什么熟悉呢?
*
路阔沉默了一路,不仅不主动说话,还不回答问题,就跟车里就他自个儿似的。
在快到关山岸口的时候,褚云降大致猜出了原因。
他生气从来都是有火直发,像这样劲儿劲儿的,大概率是吃醋了。
她冥想了片刻,昨天提起孩子的事情的时候,他好像也没生气,那只能是回房间后发生了让他不爽的事儿。
她酒后乱言了?
思及此,褚云降抿了抿唇,又缓缓扭头看向驾驶位上的人。
“我昨天说错话了?”
车子驶入关山岸口的停车场,不远处,一块印有螺旋桨标识的蓝色指示牌后的闸口走出来两个西装革履,戴着耳麦的男人。
路阔抬眸看了眼,摁了下后备箱的开门键,才扭头看过来。
神色审度,静静看了她几秒。
他觉得,他要是再不说点什么,应该是离被气死不远了。
他生气没生气,还得问?
车外,两人已经走近,站在车窗处微微弯下腰,唤了声:“路先生。”
隔着玻璃,声音有点朦胧,他点了点头,两人便往车尾走去。
他扬了扬眉,反问:“你问我?”
褚云降无语地撇了撇嘴:“我又不记得了,不问你问谁?”
路阔被气到了。
抿着唇看了她片刻,“不记得拉到。”
说完,就解了安全带要下车。
褚云降瞥了他一眼,也解开安全带,淡淡道了声:“那你就别跟我甩脸子。”
刚打开的车门“嘭”的一声关上,路阔气结。
扭头看过来:“我要是跟你上床的时候看着你说想别的女人,你还能笑嘻嘻地答应?”
褚云降闻声愣了愣,张了张嘴刚准备回话,路阔忽然道了声:“罢了,你也不在意。”
这一声说的很低,还参杂了点不易察觉的喑哑。
车外的两人已经帮忙拿好了器具,路阔偏眸看了眼,低低说了句:“下车。”
而后便率先打开车门,下了车。
褚云降坐在车里顿了片刻,才紧跟着打开了车门。
两位西装革履的男人见状指了指不远处的闸口,道了声:“林总已经上岛了,就等二位了。”
路阔点了点头,岸口风大,卷着西服的下摆翻涌,他回首看了褚云降一眼,道了声:“走了。”
而后便抬脚往闸口走去。
褚云降也急忙跟上去,走到螺旋桨指示牌下,她才发现闸口后是一片直升机停机坪。
不远处的场地中央一架直升机正在启动,螺旋桨搅动着空气,呼呼的风吹得四周草木摇晃倒趴。
关山是一座私人岛,这是唯一的上岛途径。
见两人从闸口进来,一个带着降噪耳机的工作人员迎上来,将两副降噪耳机递给了他们。
褚云降顿了片刻,提着包的手捏了捏包带。
她恐高。
工作人员以为她是提着东西不方便戴,笑着道了声:“我帮您。”
话音刚落,手里的耳机就被拿走,路阔已经戴好了,拿过耳机看了她一眼,缓缓戴到了她的耳朵上。
世界瞬间清静,电子调频里忽然传来他的声音:“害怕?”
兼着微弱的电流声,声音带了电子质感,她愣愣看了他半秒,低低应了声:“嗯。”
声落,就忽然感觉空着的那只手被一个宽大温暖的手掌包裹,他动了动唇:“那我们不去了。”
说完,就欲偏头摘掉耳机。
褚云降怔了片刻,看了眼站在机舱门口等候的工作人员,急忙说了声:“没事的,走吧。”
“真没事?”
他也是第一次知道她有恐高。
她点了点头:“嗯。”
路阔点了点头,牵着她往直升机走过去。
俯身上机,落座扣好安全带,舱外的工作人员帮忙关上门,比了个可以飞行的手势,飞行员调了调操作台,缓缓拉杆。
离地的一瞬微微颠簸,褚云降下意识地闭了闭眼睛。
等飞行平稳后,她忽然听见耳机里传来一声低笑,而后道了声:“睁眼,海很蓝。”
她顿了顿,才缓缓应声睁开了眼睛。
高空之下,汪洋大海,碧蓝的浪花翻滚着撞击暗礁。
是很漂亮,但她还是忍不住的心颤。
紧接着,在微弱的噪声中,她听见一声很低很低的轻语:“也就这时候你肯抓紧我的手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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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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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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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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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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