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三晚上去鹭洲看表演。”
“哦?弟妹许你去?那可得好好筹划一番……”皖苏狭促地说道。他如今在书院授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算是李家的客卿,李家也请他去吃了几次饭,与李忠虎,司马翎等人都有见过。而司马翎也会偶尔去书院一趟,他倒也清楚司马翎并非什么恶妇。只是有些时候,女人终究是女人,此时他说的筹划却是在表演过后参加哪位佳人的宴席,通常来说你帮了哪位女子,当晚自然也有一场庆祝宴会,对方出来感谢,这边诸多才子满足之下又有诗作出来,为其扬名,也为自己扬名。
听皖苏说完这些,李苏倒是笑着摇了摇头:“和家里人一块去的。”
皖苏愣了愣,随后反应过来:“倒也是,那几天的表演,大家自是拿出浑身解数,便只是看看也是相当不错的。”
这次可以算是永陵城水平最高的演出,早几日李苏与司马翎在二楼栏杆边聊天时,司马青也便说了要空出时间一起去。其实他们都清楚,李苏对这种热闹也是喜欢凑的。皖苏倒是有些可惜,他家中有妻妾,却也不打算带着她们去,主要是之后的宴会倒并不只是接近佳人而已,结交一些人扩大交自己的名气这才是他的主要目的。
两人走了一阵,在路口去往不同的方向。李苏没什么事情,一路回家,此时司马翎正和青莲几人坐在亭中说笑,小四和小五叽叽喳喳地说着今天在路上看见的表演以及听说的事情,憧憬一番初三初四初五几天的表演盛况。不过得到傍晚的时候,却有一封信被送进来,随后有两名掌柜急匆匆地进府,在隔壁的院子与司马翎商量许久,到得晚餐之时,司马翎才有些抱歉地说出看表演去不了的事情。
“忽然有急事,怕是不能陪公子一道去了,你还是跟我哥一块去吧。”不久之后又像是在楼上一般小声笑着:“对了,公子去了之后若是见到哪个姑娘表演得好的,尽管买了花送上去便是,送多些晚上还有谢礼的宴席可吃……公子得了姑娘家的青睐之后,可不许说我小气哦……”
“……感觉哪里怪怪的。”察觉出对方的某些小算计,李苏叹了口气,笑出来。
司马翎笑着皱了皱鼻子:“哼!我现在可是在帮你。”
“青莲,你和武安送小姐回去吧,晚上可不安全,上次那宁盛兰都险些出事。”
“我去找马车。”
武安从亭子上飞跃下来跑向马厩找到平日里拉车的那匹马。
这些事情司马翎是清楚的,其实是顾酉阳的人送信时碰巧遇见李苏没在家,司马翎得知是谁送之后便看了一眼。对于这些从大门送进来的信件,李苏权当是公开信件,对于谁看谁没看都不在意,反正最后会送到自己手里。
在李苏面前表现得自信满满,不过有一些事情也不由得不去考虑。四月最后的这个晚上,回家之后的司马翎其实有些许惆怅,她望着对面那亮着灯的房间静静地想了一会儿。依旧是少女身段、少女面容的她在平日里思考时有着一份特有的成熟,眉头微微蹙起之时也往往有着好几年以来培养出的一股气势与稳重。但此时不同,虽然在思考着,她的表情却没有多少那样的沉重在内,只如同少女一般思考着属于少女的心事,有时候坐在桌边托着下巴,伸手无聊地翻翻书页,油灯的光芒中,那也只是属于少女的烦恼而已。
青莲和武安来了司马府一向是第二天早上才走的,说到底也算是未来的夫人,青莲还是会等着她睡下后才离去,该有的规矩和礼仪都不会少,这就是青莲聪明的地方。而武安则在院子里等着,遇到熟悉的下人会跑过去交谈两句。
没多久,屋内传出的声音将她将叫了进来,如往常一般,司马翎笑着告诉她初三看表演的事情,拿出银票来放在桌上,对于司马翎的贴身丫鬟小杏不能去看表演,丫头显得有些沮丧,当然自己能看也是高兴的,挣扎许久才说道:“小姐……少爷那边还有小四和小五,我和武安还是陪小姐你去处理新嫁衣的事……小杏姐姐其实也可以跟少爷他们一块儿去的,小杏姐姐也想看很久了……”
“初四把事情处理完,初五就可以一块去。”司马翎笑了笑,随后伸手轻轻碰了碰亲脸的脸颊,看着小丫头姣好的面容,又回过了头,望向院子那边的窗户,再想了一阵,方才深吸一口气,做了某个决定。
“青莲,其实你喜欢少爷吧?”
那边没有回答,青莲的身体陡然定在了那儿,随后眼睛慌乱又可爱的转着,整张脸都红了。
一时间,整个身体都像是缩小了一截。
.......
.....
五月初三是个大晴天。
对于顾酉阳来说倒并非多么特殊的日子,照常吃饭,照常练武,当然临安城中这几天倒也的确是非常热闹,在街上走走逛逛,偶然间总能看到一些青楼表演,人们津津乐道于这样的事情,也常常说起某某姑娘得了许多的花,或是那两人为争风吃醋打起来。哪怕是一件寻常的事情,到得茶馆酒楼说起来也总能加上不少的弯弯道道,颇有戏剧性。
两三天的时间里,宁盛兰的确也是有些忙,早出晚归的,她做的事情有些保密,不过顾酉阳倒是知道一个轮廓,大抵是跟“京城”什么的有关。宁盛兰最近做的许多事不动声色,但暗地里确实是朝着这个方向去的。她想当皇商,与京城那边拉上关系,并且……估计也已经找到了方向。
这年头的皇商也有两种,葵水、武川两次求和以来,为了和平而想要送出去的布帛需求很大,皇室不会给高价,但等于是薄利多销,与皇家拉上关系之后,那边总也有些好处补偿。另一方面,如今南朝的朝廷到处收集好东西,真正的好丝绸若能卖去宫里,这条线走通之后更是有诸多好处。
宁盛兰也并非只是妄想,一边找到关系,另一方面改良技术,寻找突破口,这次有事情的恐怕便是她暗中弄出来的那个技术小组,在一些关键的技术方面,商家也是保密异常,一旦有事,除了宁家的部分人,就连负责的掌柜也不太好拍板。不过这些事情,顾酉阳没打算掺和,生意方面的事情他是不懂的,他更喜欢隐晦粗暴地解决问题,比如上次那群山匪。
“姑爷,说起来我们要去鹭洲吗?”
小橘站在不远处看着单指倒立的顾酉阳,小眼睛里充满疑惑。她其实是想去的,鹭洲距离三城都不是太远,不过比起永陵城和牧城,临安城过去反而是最近的。她之前也去过两次,不过是跟着宁盛兰一同去的,只不过此次宁盛兰有事,全家上下貌似能去的只有自家姑爷。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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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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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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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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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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