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所以我们救下了孩子,可后来工人们还是没有拿到赔偿,这件事我愧疚了很多年。”林霖心情低落。
林桑榆沉默片刻,又问:“那后来你怎么没有告诉我呀?”
“之后我们去回访过邹家,其实也是想劝邹国栋给工人赔偿。”林霖又灌了一杯酒,“可能是父母说了太多要她感谢我们的话,也可能是邹家根本不愿意赔偿,总之邹梦一见到我就很生气,还朝我扔东西,所以后来我也没有见过她。”
林桑榆蹙眉,听着这些她不知道的过去。
“直到你把她带回家。”桑叶看林霖情绪不佳,接过了话头,“我们看梦梦也不认得我们了,也就没告诉你之前的事。”
“原来是这样。”林桑榆看向一脸愁容林霖,霸气道:“别难过,这一次,我帮石棉厂工人。”
林桑榆是标准的行动派,许诺了林霖后,第二天就和周北夕出发去了石棉厂。
“邹……邹厂长。”林桑榆看到熟悉的面孔,一句“邹叔”差点脱口而出。“我是昨天参与救援人员,今天来,是想和你了解一下梦梦的情况。”
“呀,我应该上门感谢的。听说有三位同志救了我女儿,她现在还有点发烧,不过精神好多了。”
“嗯,那就好。”林桑榆犹豫一下,问:“那位挟持者,周扬……您能给我说说他的情况吗?”
邹厂长的眉目立刻冷下来,“他差点害死我女儿,我们要追究到底。”
“请问他为什么会挟持您女儿?”
“不是有人来问过了吗?”邹厂长很快露出了不耐烦的模样,“我还有点事,你们先走吧。”
着急关上的房门差点打到林桑榆的鼻子,她无奈地看了周北夕一眼,小声说:“邹叔老了性格挺好的,年轻时候可真暴躁。”
周北夕笑着牵过她的手。
就这样放弃不符合林桑榆的性格,邹厂长那边下不了手,两人又去了车间门口。
“干什么呢,车间不能随便进啊。”只戴着简单口罩的男人出来轰他们。
“大哥,我是派出所的实习生,想来了解一下周扬同志的情况。”
“什么周扬,我们这没有周扬。”大哥义正言辞地说完,又小声道:“你别问了,厂长给我们开会了,以后这人不能提,谁提就开除。”
“可他的尘肺就是工伤啊,难道你们不怕成为下一个周扬吗?”
“能不怕吗。”大哥的声音更低了些,“但我这上有老下有小的,还能咋办,走一步看一步吧。”
“有这种情况的人多吗?”林桑榆接着问。
“能不多吗?那几个验出尘肺的,全都被开除了,我们哪敢再提,不看就当不知道吧。”大哥无奈道,“小姑娘,赶紧走吧,这事谁也帮不上忙。要钱,还是要命,只能选一个。”
林桑榆心中不这么认为,但她也没反驳大哥的话,告别之后和周北夕去了报社。在报社里面,他们找到了一个充满正义感的年轻记者,与他商量好之后,二人离开了报社。
夏末时分,林桑榆来到这个时代一年有余。比起刚来时的慌乱无措,她找到了人生的方向,改变了父母的命运,身边还多了一个人……幸福逐渐充斥在她的生命中,这一次,她感谢命运。
“周北夕。”姑娘雀跃的声音像黄莺般清脆,“你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吗?”
周北夕忆起什么,嘴角挂上一抹笑。
“那时候我觉得你好奇怪啊,一直看着我,也不说话,我还以为遇到坏人了。没想到啊……”她喟叹着,“原来我们会在一起……”
“我那时候就知道。”
“吹牛。”林桑榆前后荡着两人牵在一起的手,“你明明放弃过。”
“我没有,我从来没想过放弃你。”
“那就更坏了。”林桑榆撅起嘴,“吃着碗里,看着锅里的。”
“真的没有。”周北夕有些着急,用力握住她的手。
“那好,我问你。”林桑榆问出了憋在心中多时的话,“赵馨为什么会出现在你家。”
“赵馨?”周北夕神色迷茫,突然想到什么,说:“有一次我喝多了,她送我回家的,但很快就走了。”
“不,我看到她从你家出来扔垃圾,身上穿着睡衣,明明就是住在你那里了。”林桑榆说完又觉得自己的脾气发的没道理,那时她也是高伟宁名义上的女朋友,“算了,不说这些了,都过去了。”
“等等。”周北夕突然蹙起眉,“什么时候的事?”
林桑榆看他神色不对,努力回忆了一下,“大概五月二十七八那个周末。”
周北夕想了一会儿,突然双手拉起她,“小榆,你相信我,我从没让她来过我家。”
林桑榆看着男人眼中熟悉的真诚,很快相信了他的话。
“那是怎么回事呢?那天我们是要去你家附近吃饭。对了,是高伟宁带我去的。”林桑榆突然反应过来,“难道他和赵馨合作了?”
“应该是的。”周北夕点点头,“之前有一次,我家门没锁好,赵馨自己进来一次,我叫她出去吃饭,但是那天……”周北夕艰难开口,“我心情不太好……就喝多了……”
林桑榆大概知道他是因为什么,眼睫垂下。
“我醒来的时候她不在大排档,会不会是……”
“配了你的钥匙。”林桑榆接着说下去,“这样看来,我们的敌人越来越多了……”
周北夕笑了笑,将她搂入怀中,“那也不用怕,我们的朋友更多……”
林桑榆知道周北夕的服装店出了问题,是在报纸出街的那一天。
他们联系到的记者详尽地报道了绑架挟持案的始末,挖出了石棉厂罔顾工人身体,非法开除等种种罪行,一时引起了轩然大波。社会各界都十分重视,一时间当地的新闻联播也有报道,邹厂长被推上了风口浪尖。
林桑榆拿着报纸,去街边的牛仔裤店找周北夕。
“北夕在里面打电话呢,你进去找他。”刘年一看到她就笑着说。
林桑榆走进去,看到了背对着门的周北夕。
“我这边暂时没有资金,上次损耗了一批货,流动资金已经耗尽了。”周北夕停顿一会儿,“可以试试营销手段,我们不能只等着维持店面,得开源才行。”
那边似乎是说了让他过去的话,周北夕沉默片刻,还是说:“我这里还有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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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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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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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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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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