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闯入的陆晚棠半点没有想要回避的意思。
“抱歉,老大。”
江牧的声音紧跟着传来,病房门外伸出一只手进来,嗖的一下就把陆晚棠给拉了出去。
然后这只手再进来,把门带上。
只留下一句:
“老大,你继续。”
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丝滑的很。
片刻的侵扰并未打断针锋相对的两个人,反而让沈清墨更加肆意了。
“先生是又想威胁我了吗?”
谢栖迟挨着她的脸,在她耳边轻声说:
“有何不可?”
沈清墨笑声清脆,紧抱着谢栖迟:
“先生还不明白吗?我要真想走,你拦不住,也威胁不了。”
谢栖迟一把拉开她:
“就凭他傅云深?”
一个暂且只会在纸上谈兵的家伙,论如何做生意,谢栖迟还没打算把他放在眼里。
沈清墨倔强的仰起头来:
“我想,先生能做到的事,傅云深学长也同样能为我做到。先生给给予沈氏的,傅云深学长亦然。”
谢栖迟抽身离开,站直,理了理自己的西装:
“看来你真是翅膀硬了。”
沈清墨不甘示弱,也从病床上下来,光着脚丫连鞋都来不及穿,直勾勾的对上谢栖迟:
“人总要知好歹长教训才行,不能在一个深坑里永久被活埋,谢栖迟,我从一开始就说过,你没必要侮辱我,更不用委屈她,谢太太这个位置,我早不想干了。”
狠话撂完,沈清墨麻溜的回到床上。
又狠又怂!
谢栖迟果真上前两步:
“你再说一遍!”
沈清墨把被子裹在身上,只露出半张脸来:
“再说一遍又何妨?你谢栖迟这根瓜别说解渴了,就算现在甜齁了,我也不想要了。”
反正嘴长在身上,就是用来说的。
管他后果如何,先痛快了再说。
沈清墨以为谢栖迟会生气,会发飙,但他没有。
他露出一个掌控一切的笑容来,轻声说:
“明天晚宴,我邀请了你的傅云深学长,我倒要看看,你是如何在我的眼皮子底下跟别的男人偷情的。”
呸!
沈清墨嗷嗷叫:
“明天晚宴我不去!”
去了又会被他各种挑刺。
别看他现在大度的跟个菩萨似的,真见了傅云深,他一准变成疯子。
她可不想去承担他的满腔怒火。
“不想去,那就不去。”
谢栖迟单手拉着衬衫领带,奸邪一笑的样子让沈清墨不由得浑身一颤。
他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不对。
有鬼!
沈清墨一把抓住要转身的他:
“你不生气?”
这太不像他的风格了。
谢栖迟低头,看着她:
“你是我太太,昨天那名女警已经警告过我一次了,即便我是你的合法丈夫,我也不能违背你的意愿,强行要求你做任何事。”
一个警察的忠告而已,他谢栖迟要是能听进去,算她沈清墨输!
“谢栖迟,你又想拿谁来威胁我?”
她宁可谢栖迟发飙,这样她能清楚的知道他愤怒的临界点在哪里。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她根本猜不透他内心的想法。
“夫妻之间何必把话说得这么难听,我只是想着有几个客户适合引荐给岳丈大人,想必他也很想念你这个女儿,到时候晚宴结束,我带岳丈大人来医院看看你,你们父女俩也好好团聚团聚。”
混蛋!
五年来沈清墨都没跟家里人诉过半句苦。
甚至他在外面沾花惹草,她都跟家里人说应酬需要逢场作戏。
父亲最近本就身体不好,沈清墨不想让家里人担心。
所以她深吸口气:
“明晚的晚宴,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谢栖迟伸手摸摸她的后脑勺:
“乖,不想去就不用勉强,”
你大爷的!
沈清墨好想破口大骂,但奈何自己现在羽翼未丰,她只能憋屈的说了声:
“老公,我想去。”
谢栖迟给她掖了掖被子:
“好,依你。”
这个得了便宜还卖乖的家伙!
沈清墨气的牙根痒痒,只能翻身坐起,伸手一把搂住谢栖迟的脖子,然后毫不客气的在他脖子上种了个怨气深重的草莓印。
反正他让她不好过,她就只能陆晚棠也看着心里难过了。
察觉到沈清墨的意图后,谢栖迟指着另一边脖子问道:
“一个够吗?要不要再补一个?”
补就补!
沈清墨在他另一侧也留了一个。
然后挥挥手:
“你可以走了。”
谢栖迟淡笑:
“谢太太难道不知礼尚往来四个字吗?现在,该轮到我了吧?”
没等沈清墨反应过来,只看到眼前人影一晃,锁骨处被谢栖迟猛的嘬了一口。
一个完美的草莓印就此诞生。
沈清墨捂住锁骨,难以置信的看着谢栖迟。
愣了好一会儿才丢给他一句:
“幼稚!”
谢栖迟很满意的看着自己的节奏,已经开始脑补明天晚宴上沈清墨要穿的礼服了。
这么好看的印记,自然是不能独享的。
沈清墨皮肤白皙,像这种草莓印的淤青,起码要一个星期才能慢慢消退。
“幼稚吗?”
谢栖迟再次俯下身,吓的沈清墨双手捧住自己的脖子,以防他再次下狠手...哦不,是狠嘴。
幸亏门外红姐闯入,手中提着周姨送来的午饭。
不过她在门口停下,害得跟在她身后的周姨一时没收住脚,冷不丁的撞在了她的后背上。
谢栖迟直起身,扣好扣子,丢下一句:
“你好好吃饭。”
随后走了出去。
看到凌乱的床,以及沈清墨脖子上的淤青,红姐进来放下手中的东西后,又恰好看到床单上的那一抹血迹。
顺着红姐的眼神低头一看,沈清墨惊讶万分。
明明大出血已经止住了,那现在是...
生理期来了?
算算日子,好像是的。
而红姐突然眼眶一热,二话不说端起床头柜上倒的那杯水,直愣愣的冲出了病房。
“小红,你...”
上哪儿去三个字周姨都没说出口,只听到门外传来一声:
“谢栖迟,你站住!”
红姐冲出病房,看到站在陆晚棠面前的谢栖迟,大喊一声。
等谢栖迟回过头来,一杯已经凉透了的水没有丝毫迟疑的泼向他那张冷峻帅气的脸。
紧跟着的还有一句:
“你混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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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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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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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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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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