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残忍地飘落在赤霞关每一个角落,层峦叠嶂的山峦处又堆满了雪。
江寂骑着追风,带着人踏过积雪,一路狂奔。
黑夜俨然成了一只庞大的怪兽,它试图想将西宋的将士们吞没。
寒风在不停地呼啸,而身经百战的将士早已感觉不到寒冷。体内的血液在奔流激涌,打败大魏狼骑是他们心中此刻唯一的信仰。
兵戈之声越来越近,山坳里传来了虎啸。毫无人性的野兽被人驯化,成为了杀人的武器。
江寂带着人到达山坳处时,双方将士正处于死拼鏖战。
贪狼军已经倒下大半,只剩下小半部分在负隅顽抗。
江寂派肖欲来埋伏拓跋御横和耶律宏光时,就知道这是一场艰难的战争。
敌人太强了,狼骑是虎豹,五千贪狼军只会被他们蚕食。
肖欲正如他所估算那般,已经负伤,他再晚来一刻,他必死无疑。
此刻,他正与两只白虎搏斗,肖欲已经被一只白虎咬掉了左臂,左臂处正鲜血汩汩,可怖至极。
而不远处,拓跋御横和耶律宏光,骑在马上,似主宰战场的神,睥睨着卑微如草芥的将士。他们似乎在这张战场中,可以轻易决定任何人的生死。
他们指到谁,谁就要死。
江寂不信战场上有神,只信胜者为王,败者为寇。
他的父王曾打败过大魏,那会儿西宋内忧外患,甚至粮草紧缺,可父王赢了。身为他还在世的唯一的儿子,他不能让他父王失望。
江寂拿起大弓,从箭兜里抓过两支箭羽,上弦,把弓弦拉到最大,狠狠射出。箭羽穿破寒风,直往快要扑向肖欲的白虎而去。
锋利的两支箭矢直接穿破白虎的头颅,白虎当场倒地死去。
拓跋御横见此,抬眸看向了箭羽射来的地方。
是江寂。
而江寂两支箭羽又上了弦,瞄准了另外一只白虎,箭羽放出,势如破竹,直接朝白虎而去。
两支箭羽瞬间穿透了那只白虎的腹部,白虎倒地挣扎了一会儿,吐血死去。
这是大魏精心培养的虎兽,今夜杀敌无数,可被江寂所杀。
拓跋御横心中,升起盛怒。
江寂举起钢刀,“西宋的将士们,护住我们脚下的每一寸土地,将入侵的强盗、蛮子,赶出我们的地盘,西宋的男人,没有一个孬种!杀光敌寇,还太平盛世!”
“杀光敌寇!还太平盛世!”
“杀光敌寇!还太平盛世!”
“杀光敌寇!还太平盛世!”
山坳里传来一阵阵震耳欲聋之声,是贪狼军们视死如归、驱退强敌的信心。与狼骑正鏖战的贪狼军见江寂带兵来援,瞬间士气大作,开始奋勇杀敌。
耶律宏光的目光落在江寂身上,确定道:“是南平王萧云的儿子。”
拓跋御横道:“南平王萧云不是被灭门了吗?”
耶律宏光道:“殿下,下官的眼睛不会错。他的身上有萧云的影子,他就是萧云的儿子。”
拓跋御横目光一沉,拔出腰间的弯刀正要冲过去杀江寂,耶律宏光拦住他,“殿下,让下官先去会会他。”
耶律宏光手执方天画戟,纵马向江寂冲了过去。
江寂正砍掉一个狼骑的头颅,见耶律宏光冲来,也纵马向耶律宏光冲过去。
他要的,就是今夜要了耶律宏光的命。
他是拓跋御横的指路明灯,是拓跋御横身边的军师,只要他死了,拓跋御横就会像他失去耶尔·库尔班一样,迷路盲打。
夜色里,忽明忽暗的火把映照着整个山坳。
江寂看清了耶律宏光那张脸,面色黝黑,一双眼眸炯炯有神,身子硬朗,面上留着长髯,头发花白。
他擅使一手方天画戟,出神入化。
长兵器比之短兵器,更有胜算,他叫拓跋御横候着观战,不是没有道理。
耶律宏光先出了招,方天画戟直接向江寂挥来。江寂弯腰避让,刚刚起身,耶律宏光的方天画戟又向他迎面劈来。江寂避无可避,立即横刀来挡。
方天画戟太占优势,耶律宏光用力把方天画戟往下压,江寂就用力往上抬。
他咬紧牙关,身体爆发出惊人的力量,抬起了方天画戟。
耶律宏光瞳孔震惊,这小子的力量竟比当年南平王萧云的还要强。
耶律宏光心一狠,手中的方天画戟一横,又向江寂脖颈挥来。江寂后压身子避让。
耶律宏光知道自己必须一直处于进攻状态,若让江寂找到机会扭转局面,他必死无疑。
于是他手中的方天画戟又向江寂心脏直攻而去,令他意外的是,江寂这次没有避让,也没有挥刀来挡,他竟然收了钢刀,用戴着铁爪的双手,握住了他方天画戟的棍身。
耶律宏光想要往后拽方天画戟,可是他与江寂的力量悬殊太大,他拽不回来。
“你老了,耶律宏光。”
耶律宏光承认,比起江寂年轻强壮的体魄,矫健的身躯,他这具知命之年的身体,早已不如他。
江寂从他手中夺走了方天画戟,眸中杀意迸射,他熟稔地将方天画戟在手中挽了个花,握正了方天画戟,向着耶律宏光脖颈砍去。
“你父王当年没能杀得了我,你也不能。”
耶律宏光躲着江寂的攻击,从马匹上的箭兜里抽出一条银鞭,向着方天画戟缠绕而去。
江寂双眸直视他,“本王,能!”
银鞭和方天画戟缠绕在一起,两人同时用力往后拉,方天画戟被银鞭牢牢地缠住,不能施展。
江寂嘴角噙起一抹冷笑,双眸里蕴含着冰冷与肃杀。
他弃了方天画戟,耶律宏光的银鞭由此脱开。
江寂拔出钢刀向着耶律宏光挥去,耶律宏光的银鞭再次缠绕而来。
然而江寂的钢刀削铁如泥,当银鞭缠绕上钢刀时,江寂用力往后拉,银鞭瞬间断裂。
江寂抓住机会,飞扑向耶律宏光,他单手抓住耶律宏光的臂膀,两人滚落马背。
江寂将耶律宏光扑在身下,钢刀随之刺入了他的胸膛。
鲜血喷涌在他脸上。
一支短箭在此时向江寂射来,江寂立即拔出钢刀,挥刀斩落短箭。
他向着短箭射来的方向望过去,是拓跋御横。
江寂双眸微眯,眸中的杀气更盛。
拓跋御横拿着诸葛弩还在向他射箭,江寂只能侧滚避开。而拓跋御横纵马至耶律宏光身前,捞起了他的身体,带着他纵马回营。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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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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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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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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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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