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千贪狼军已经全部如数回林,而大魏囤积粮草的地方,火光冲天。
江寂命两千贪狼军尽快撤退。
回营时,天方已经泛起鱼肚白。整个赤霞关在白昼中显现出模样,而此刻西宋的军旗在清晨的微风中,飒飒作响。
江寂带着几个贪狼军来到了赤霞峰山顶,这里盛开了漫山遍野的雪绒花。花朵呈嫩黄色,散发着淡淡的幽香。
江寂叫几个贪狼军,挖了个墓坑。
他则蹲在耶尔·库尔班身边,整理着他身上歪斜的盔甲。
他合上了他的双眸,又用衣角去擦干净他脸上的污垢,然后把刚刚雕刻上他名字的印章石放进了他的手心里。
耶尔·库尔班是西宋的英雄,本该被风光大葬,可是战事未停,时间又太紧,只能就此简单下葬。
江寂看着几个贪狼军把耶尔·库尔班埋葬。
现在,他的眼睛和信息所没有了,接下来的路他只能靠自己走。
他烧了大魏的粮草,拓跋御横和耶律宏光势必生怒,定会大举进兵攻伐赤霞关。
关内没有猛将,只有一万五千贪狼军能打,他只能硬生生撑住。
江寂此刻站在山巅上,像一个屹立不倒的伟人,又像一个累极了孤立无援的狼崽子。
他强大,却又孤单。
几个贪狼军埋葬好了耶尔·库尔班,江寂与几个贪狼军在他的坟前跪身叩拜。
此后,在这鲜花盛开的地方,耶尔·库尔班再也感受不到战争。
江寂带着人回了军营,他大步往营帐里走。
凌刀在他身侧告诉他,“拓跋御横得知粮草被烧,带着人往风城去了。”
江寂知道,拓跋御横是去风城知府那儿要粮的。他可以不用亲自去,但他却不放心手底下的人办事了。
他走至衣架前,褪下了身上的盔甲。
凌刀发现江寂肩胛处鲜血淋漓,蹙眉道:“王爷,您受伤了?”
江寂这才反应过来,原来他受了伤。
为耶尔·库尔班报仇和烧掉大魏粮草的念头在他心里根深蒂固,连着肩胛上的疼痛,他都没感觉得到。
凌刀忙叫来了军医,江寂坐到案几桌前,褪下了衣衫,让军医诊治。
他肩胛上的刀口很深,那里的整片肌肤,红肿又泛着淤青,半个脊背都被血染成了红色。
江寂一边让军医诊治,一边与凌刀道:“拓跋御横定会立即进攻赤霞关,我们不能坐以待毙等着他攻城,否则必败。你叫肖欲带五千人马,埋伏在十里外的山峦处,若大魏进攻,杀无赦。”
“是。”
军医用刀子刮掉了江寂伤口处凝固的鲜血,随后将伤口里的淤血、脓血往外挤,剧烈的疼痛瞬间钻入江寂的心窍,江寂咬住牙关没出声。
淤血、脓血很快被军医手法利落地挤了出来,军医又拿着沾了棉布的烈酒给江寂擦洗伤口。
如万蚁噬咬的疼痛再次传来,江寂疼得鬓间都是细汗,却没出一声。
军医拿着上好的金创药敷在江寂伤口处,然后给他缠上纱布,嘱咐他不要碰水,不要动武。
江寂点了点头。
不碰水可以,不动武怕是不行。
营帐外的守将端着早饭进帐,江寂换了身衣物,用完了早饭,躺在对他来说窄小的木床上休憩了两个时辰。
待他醒来,正是午时。
凌刀快步进了营帐,给江寂汇报道:“王爷,肖副将已经带着人埋伏好了。”
江寂吃了口热汤,“拓跋御横今日下午不来,今夜一定会来。他不会等太久,他们的粮草被烧了,他也耗不起。大魏国力本就凑合,长久打下去,百姓苦不堪言。”
凌刀担忧道:“拓跋御横有耶律宏光,肖副将这仗不好打。”
江寂知道,他提前在十里外的山峦处埋伏好的人,耶律宏光会算到。
可若他什么都不做,等着大魏进攻,那与等死没甚区别。
他们先占住了好的地势,等于有了优势,以及有了好的战机。
山峦处,迟早有一战。
而他要的,是借着这一战,削弱大魏狼骑的战力。
现在他们的战力与大魏完全不对等,大魏狼骑比他们强太多,稍有不慎,他们会输得一败涂地,全军覆没。
他战死不要紧,可西宋的土地,他不允许鲜卑人踏足半分。他们好杀好战的天性,会让赤霞关内的百姓,犹如坠入炼狱。
男人会成为他们的奴隶,孩童会成为他们的食物,女人会成为他们发泄的工具。他身为西宋的王,西宋的将领,就有责任,护卫百姓原本安居乐日的日子。
江寂吃完最后一口热汤,“肖欲挡不住大魏狼骑,但若能杀掉一万狼骑,就算是赢。”
江寂起身走至衣架前,拿着盔甲往身上套,“你让魏陵整兵五千贪狼军以做准备,若我们不去驰援肖欲,他必死无疑。”
凌刀担心道:“可您身上还有伤,不能动武。”
江寂道:“拓跋御横英勇,在这赤霞关,除了本王能与他一战,其他人都只会是他刀下亡魂。”
凌刀见江寂一只手并不方便,上前帮江寂穿着盔甲,“奴才与王爷一同前去。”
江寂拿过刀架上的钢刀,“你必须留守军营,在这赤霞关,你是本王唯一信任的人了。本王把军营留给你,你千万不要让它出任何差错。还有,若前线危急,你还能带兵来救。”
凌刀颔首道:“是。”
江寂穿戴整齐,眼看着天色逐渐暗下去。前方并没有传来任何交战的消息,江寂坐在案几桌上,双手撑着钢刀,等着黑夜降临。
夜里比白日要冷些,江寂感觉寒意顺着营帐缝隙往里钻。他有预感,拓跋御横马上要来了。
果不其然,凌刀在此时快步入了营帐,“王爷,拓跋御横带一万狼骑,举兵压境。肖副将正与拓跋御横对战,我军战况危急。”
江寂起身往外走,“告诉魏陵,让他带兵跟随本王,驰援肖欲,今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大魏狼骑,跨过山峦。”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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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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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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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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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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