府里没个能主事的女人,除了书房明亮人多些之外,府里其他地方也冷冷清清的。
解灵玉一身红衣出现在书房里,他肌肤仍旧白得吓人,但已有了不少血气,看着倒没之前那么可怕了。
江寂抬眸看了他一眼,“今夜没变小呢。”
解灵玉道:“维持正常体态的时间已经越发长了,只是我的功力...却在减弱。”
江寂把手中的花生放在桌上,拿着酒杯吃了一口冷酒,“所以,你有可能打不过本王?”
解灵玉至他身前坐下,“与你比试,还是绰绰有余。”
江寂拿着筷子吃菜,“你找本王有何事?”
“王爷大忙人,这两日都不怎么见你人影。今早回来更是一脸欲求不满,怎么,王爷昨夜没得手?”
能得手吗?
昨夜他是失了控,撕碎了宋婉的肚兜,可到最后关头,他自个儿去耳房淋了两桶冷水,把那股欲火生生浇灭。
宋婉细腻娇嫩的肌肤似乎至今还在他手下逐渐滚烫,那惹人生怜的双眸更在他身下越发妩媚。江寂此刻想起,那股燥火又开始攀升,烧得他烈火焚身,难受至极。
解灵玉笑道:“看来是没得手,王爷怜香惜玉,倒是苦了自个儿了。”
江寂拿着酒杯又饮了一口冷酒,“有事说事。”
“昨夜我擒了一个贼人,严刑拷问之下,他说他是祭灭宗的人。霍殇不死心,你如今还逍遥自在,他心里不痛快。找人监视你,待有机会就要了你的命。”
江寂道:“那人呢?”
“死了,我防着他咬舌自尽,还是被他钻了空子。不过,幸得拷问出了点东西,不然就是白白生擒了他。”
江寂冷笑,“只怕他现在不仅是叫手里的疯狗监视本王,太子、四哥、万重山等人他都没有放过。只是,我在他眼里烂泥一个,最好除去,杀了也就杀了,更能泄恨。”
解灵玉把玩着手里血红的折扇,“那你打算怎么办,就这么让他监视着?”
江寂道:“让他监视着也无妨,他老爹就怕本王与南平王有什么干系,他若监视本王发现本王真是个废物,也算给侪王蒙眼。”
解灵玉起身道:“随便你,反正我的病没医治好之前,你就不能死。”
“放心,你死了本王还没死呢。”
**
宋婉在裴府等了两日,果真等到了陈芬兰。
她已经年老,头发都已花白,满脸的皱纹,身上穿一身粗布棉袄,脚踩一双黑色棉鞋,与金陵里那些老媪毫无差别。
宋婉让凌刀把人安顿在梨花别院,又让喜儿拿了些吃食和冬日的衣裳过去。
宋婉是陈芬兰住在梨花别院的次日才去见的她。
陈芬兰一见宋婉,便跪身行礼,“奴婢见过大姑娘。”
“嬷嬷快请起,嬷嬷坐吧。”
宋婉扶着她坐下,自己也坐身下来。
她吩咐喜儿点了盆炭火,冰冷的屋子这才逐渐暖和起来。
宋婉道:“我找嬷嬷来金陵,是想知道有关我母亲当年病逝的事。”
陈芬兰叹了口气,想起往事,“当年夫人满心伤郁,嫁不了周将军,便整日不苟言笑。
夫人嫁去宋府根本不喜欢宋大人,即便宋大人有心讨好,可夫人还是冷脸对他。
他们也就新婚那一晚同过房,此后再没有同榻睡过。
不久,夫人有了身孕,但夫人并不高兴,整日拿着与周将军定情的玉佩发呆。
九月之后,夫人生下了大姑娘。
大姑娘也命苦,是夫人与宋大人无爱而生的孩子,夫人自然不喜欢大姑娘,也不会怎么疼爱。
夫人长久不给宋大人笑脸,宋大人待夫人的心一来二去也就淡了,便在外面养起了外室。
那原氏起初就想进门,私下里找过夫人,可夫人不喜欢她,一个屋檐下两个女人难免要生事端,夫人想日子过得清闲就没点头。
可那原氏不依不饶,还说自己也生养了一个女儿,那也是宋大人的孩子,养在外面风霜雨露,定要吃不少苦。
夫人其实也是疼爱大姑娘的,想着要是答应原氏带着她的女儿入府了,难免影响到大姑娘在府中的地位。
原氏能甘心被养在外面做个外室,就势必会有争宠那一套,夫人不在乎原氏夺宋大人宠爱,但她怕她的女儿争抢了大姑娘该有的宠爱。
宋大人不喜欢大姑娘夫人也知道,可夫人怕的就是原氏带着女儿入府给宋大人吹枕边风要把女儿养到老夫人膝下,给她嫡女的身份,与姑娘平起平坐。
原氏又被夫人拒了,心里自然怀恨在心,但她身份低微,心里惧怕着夫人,于是安分了一段时间。
直到,前线传来消息,说是周将军打了胜仗,可人却战死沙场,这事许老夫人私下里给我下过令,不许把这事告诉夫人。
我们几个奴婢自然严令遵守。可没过多久,原氏又来找上了门,说有事要与夫人讲。
夫人便与她去了城中的灵虚观,但夫人回来后就不对劲了,整日以泪洗面,把自己关在屋里闭门不出,不久夫人就染上了风寒,金陵的冬日又冷,夫人吃了好几副药下去都不见好。
也就两个月,夫人就起不来身,就在大雪那个夜晚,夫人...夫人就去了。
大姑娘,夫人的死定是与那原氏脱不了干系,可是奴婢人微言轻,当年宋大人见夫人去了也没悲恸几分,夫人的爹娘又重病的重病远走的远走,奴婢实在不知求谁,只得把当年的怀疑揣到今日。
原氏是个黑心肠,她定是从宋大人口中得知夫人心里爱慕周将军,又得知周将军战死沙场,故意把周将军的死讯告诉夫人。
是原氏害死了夫人,夫人死了,她才能进门,才能做宋大人的正室。”
陈嬷嬷继续道:“当年夫人也不曾嫌弃过大姑娘是个女儿身,不能让她在府里站稳脚跟,凭着裴大人当年对宋大人的知遇之恩,夫人在府中的中馈之权就无人可撼动。
夫人是觉得大姑娘身为女儿身,日后婚嫁就由不得自己,只能任凭父母做主。
倘若大姑娘是个男儿身,不管是读书中榜为官,还是浴血沙场为将,万事能凭自己做主,日子也能过得畅快幸福,于是这才总是对大姑娘说‘你怎么不是个男儿身’。”
宋婉眸中隐隐含泪,“原来是这样,我当时年少不知事,曲解了母亲的意思,害我怨了母亲这么多年...”
“大姑娘,你一定要为夫人报仇啊,你接奴婢来金陵,打听当年夫人病逝之事,定是知道当年夫人病逝另有隐情,你一定不能放过原氏那个贱人,夫人当年大好年华,就是被原氏给害了。
可怜我家夫人当年也是金陵赫赫有名的才女啊,被她害得殒了命,早早地撒手人寰,还抛下大姑娘在宋府受那原氏黑心肝的罪。”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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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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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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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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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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