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嬷嬷继续道:“她又还呓语了几句,好像是你死了也是活该,是该死的。还有一句,跟着你的周将军一起做对鬼鸳鸯吧。”
周将军?
周将军是谁?
宋婉从来不曾听说过这个人。
“嬷嬷可曾听说过周将军这个人?”宋婉问道。
桂嬷嬷摇头,“奴婢虽然伺候夫人的时间久,可也从不曾听过这位周将军。但想必这位周将军,定与大姑娘的生母相识,并且有过缘分。”
缘分二字桂嬷嬷说得委婉,原氏能这样说,想必她母亲定与这周将军生过情爱,甚至两情相悦,感情极好。
不过就凭原氏噩梦呓语的这些话,她母亲的死就绝对与她脱不了干系。
她原先以为她母亲是病逝的,没曾想竟是被原氏害死的。还是她年少不谙世事,不懂人心繁复,更不知这世间的恶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什么事情都能做得出来。
宋婉双手攥着衣裙,她母亲纵然不喜她,可终究不曾苛待过她,那是她未曾求到元氏那儿之前,唯一护着她的人。
如今得知她是被原氏害死,宋婉心中又痛又恨。
“难怪她处处针对我,不肯给我留活路,以前以为她是心胸狭窄,没曾想她是怕我有朝一日知道生母真正的死因,要找她报仇。”
窗牖外刮起了微冷的风,雨滴不断地打下来,使得整个桃苑都响起了啪嗒啪嗒的雨声。
夜里寂静,屋内一时也没人说话,这会儿雨声浸满了屋内,再听不见其他。
桂嬷嬷知道宋婉心里不好受,于是出声道:“陈久曾是边防老兵,他这人也好结交些好友,认识的人多,奴婢让陈久去帮大姑娘打听打听这位周将军是谁,或许查明这个人的身份,就能知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好啊,那便多谢嬷嬷了。”宋婉拢了拢身上的狐裘,“天色也晚了,外间又在落雨,嬷嬷回去时要小心些。”
“是。”
喜儿打着伞送桂嬷嬷出去了,宋婉坐到了床榻上,见喜儿回来时,与她道:“明日你早早备些补品,咱们去看看外祖父和外祖母。”
“姑娘怎么想起要去看裴大人和老夫人?”这两位知道姑娘在宋府过得艰难,可从来不曾过问过半分。
要这二老来府里提两句,姑娘都不至于被原氏如此苛待。
“我记得之前我母亲身边有位一直伺候她的奶娘,叫赵嬷嬷。我母亲去世后,她好像也离开了,我想知道她现在住在哪里,对于当年我母亲与周将军的事,还有我母亲去世的事又知道几分。”
喜儿道:“好,我明日早早起来备礼。夜深雨大,姑娘早就歇息。”
宋婉解了狐裘,躺下睡了,被窝里凉得很,她给自己加了床被子,身子逐渐暖和之后,才睡了过去。
天亮雨便停了,宋婉用过早饭之后,便带着喜儿乘着马车往裴府而去。
裴氏的父亲裴良在工部任工部侍郎,他并非世家贵门出身,也并非金陵人,而是辽北秾县人。
他早年家境也穷,父母不过是勤恳种地的贫农,老两口拼了命地种地挣钱供儿子念书识字,裴良也争气,二十五岁时进士及第,后来被朝廷派到秾县做知府。
他没有身家背景,在秾县做知府一做就是七年,好不容易有了些根基,恰逢他在秾县治水不错,年年考绩优异,而工部侍郎又因贪墨被免职抄家,他这才得此出头的机会,来到金陵扎稳脚跟。
裴良不光宋婉母亲裴远黛一个女儿,还有两个儿子,如今都在朝中做官,宋婉长这么大从来没来过外祖父家,于是两个舅舅她也不曾见过,更连长什么样都不清楚。
宋婉不知裴良为何对她、对她母亲不闻不问,当初她母亲去世,二老也没来宋府祭别。
马车到了裴府停下,朱红的大门紧闭着,只一旁的侧门开了半扇。
门前守着个粗布灰衫的小厮,瞧着有客到访,忙上前问道:“不知姑娘找谁?”
宋婉下了马车,与他道:“我是宋婉,来找我外祖父。”
小厮道:“姑娘且等等,小的这就去通传。”
喜儿努嘴道:“裴大人还真没把姑娘放在心上,姑娘可是裴大人亲外孙女,想要进府竟然还要通传。”
宋婉道:“稍安勿躁,我是第一次来,这小厮未必知道府上当真有我这个外孙女,去通传一声也在情理之中。”
况且宋婉对于外祖父和外祖母疼不疼爱她已是淡然,有元氏疼她就够了。
小厮没一会儿便回来了,与宋婉道:“大人叫姑娘进去。”
宋婉跟着小厮进了侧门,院内桂花树居多,金黄的桂花粒粒饱满,缀满了枝头。
空气中都是桂花馥郁的香气,闻着让人心情大好。
几人穿过甬道,来到了正堂。
裴良和许氏正坐在主位上,老两口头发皆以花白,身形都偏瘦,但看着精神头还不错。
这是宋婉第一次看见自己的外祖父和外祖母,心里竟也没什么惊涛骇浪,没生不出什么情绪。
大约,是从未在一起相处过,所以如陌生人般生分。
宋婉在二老身前行礼,“外孙女儿宋婉,见过外祖父、外祖母。”
裴良面带慈笑,“婉婉坐吧。”
宋婉坐在了一侧的圈椅上,府中的婢女立即端着茶水、零嘴儿。
裴良道:“也不知你爱吃些什么,但金陵的小囡囡们都爱素芳斋的糕点,我想着你定也爱吃,便叫下人给你端上来了,你尝尝。”
宋婉拿了块最爱吃的桂花糕,尝了一口道:“好吃。”
裴良面上笑容不减,“你与黛儿倒是生得相像,只是...只是...唉...不提也罢。”
许氏面上也一脸温和,“小囡囡啊,你好不容易来趟裴府,就在这府上住几天吧,陪外祖父、外祖母说说话。”
宋婉也没拒绝,道:“好啊。”
她看裴良和许氏慈眉善目的,看她的眼神也满是怜爱,想来不是他们不疼她,而是另有缘由。
她留在裴府住几日,祖母应该不会不高兴,会点头同意的。
许氏满脸笑意,“好,真好,小囡囡要留下来,咱们这府上这热闹了。小囡囡,你爱吃些什么菜,外祖母叫厨房给你做。”
宋婉道:“我爱吃鱼。”
“好,今晚咱们就吃鱼。”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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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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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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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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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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