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听上去带着些哲学甚至有些奇怪的问道,但却是少年心中最大的疑惑。
而这个古怪的问题,似乎也打破了些什么,让死水一样的房间出现了波澜。
在那些麻木枯瘦的人群中,一个看上去苍老的身影沙哑开口:
“你问我们你是谁?你也疯了吗?”
歪了歪头,少年不知道对方指的是什么意思。
“你难道……已经不记得之前发生了什么吗?”
看着少年不似作伪的平静样子,老人叹了口气,低语:
“忘了也好,忘了也好。”
摇摇头,老人的眼中怜悯闪过一瞬但很快就消散不见,转而低下头继续停止的工作。
“你知道我的名字吗?”
因为老人是唯一一个开口的人,少年在其他人散去后走到了他的身边追问。
而老人则是神色复杂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回答接着继续工作。
他不回答,少年也不离开,就这么静静地注视着。
“你不要站在我这里!你,唉……奴隶在被主人买走之前是没有名字的。”
迫于难言的压力,老人最后无奈开口:
“你是没有名字的,我们这些人中或许曾经有,但现在都没有了。”
“快去干活吧!如果……你不想和你的父母一样被打死的话。”
被老人催促着,少年最终还是默默来到了起身的地方。
这样啊……
“我是一个奴隶。”
少年这样想着,加入到了工作的行列。
“而且父母都死去了。”
只是,在思考的时候,他又有了一个新的问题。
“死亡,是什么?”
……
……
黑暗之中的时间概念很模湖。
每隔一段时间会送来一些“食物”,虽然冷硬难咽但至少还能够勉强填饱肚子。
少年不知道经过了多少的时间,他只觉得自己身上的伤口似乎已经愈合完毕。
那个唯一愿意开口的老人曾经或许是有名字的,但他不愿提起,所以少年也没有追问。
他不与其他人交谈,虽然也没有人主动找他,一直按部就班地工作。
而在他沉默的外表下,他一直没有停止思考。
少年觉得自己忘记了很多事情。
不只是父母去世和作为奴隶之子而降生的那些,好像还有更多的事情被他遗忘。
所以他一直在试图回忆,追寻着失去的过去。
只是他没有回想起自己的“故去”,也没有找到很多问题的答桉。
而这样平静的日子,一直持续着,直到那一天的到来。
……
……
这里是一位奴隶商人的基地,而作为奴隶的他们是其中的商品,他们要做的不只是干一些孩童就可以做到的工作。
他们真正的作用,是被人买走。
在少年思考的这段时间中,奴隶的数量在不断减少,他们有被人买走的,也有因为伤病而被强行拖走的。
少年目睹着这一切,但从未做出过任何出格的事情。
因为在他的观察中,不论是哪一种,那些奴隶都没有反抗,甚至是欣喜的。
似乎无论哪一种形式,对于他们来说都是一种解脱。
但是那一天,却有些不同。
那位曾经和他说过话的老人病了。
哪怕他极力隐藏,但是他的年纪还是没有抗住,恰巧在守卫进来检查的时候倒下了。
没有任何一个奴隶商人会舍得花费昂贵的药物来治疗他这样的奴隶,更不用说是一个年老的奴隶。
“啧,又死了一个老东西,你……草,病死的还得让我亲自拖出去。”
就当壮汉骂骂咧咧走向老人的时候,这一次,少年动了。
他在与壮汉守卫擦肩而过的时候略微摇晃了一下身体,无声无息地抽出了对方别在腰间的短刀。
一点声响都没有发出!
守卫根本没有察觉,依旧向前走着,并未察觉到背后一个阴影地靠近。
嗤。
“他妈的,真是晦气,你……啊!!!”
守卫因为后心毫无征兆的剧痛而膝盖一软,就要直接倒下。
可就在他倒下的时候,一道寒芒划过了他的脖颈,划开了巨大的伤口。
“嗬嗬嗬……不!咳咳!”
鲜血喷涌而出,壮硕的守卫想要捂住伤口,忽然眼前一黑。
钢铁构成的白刃蛮横地插入了眼眶,然后肆意地搅动。
“啊啊啊啊!!!”
守卫不知道为什么会发生这样的事情,但他也没有机会弄清了。
冬。
尸体重重地砸在了冷硬污浊的地面,证明着一个生命逝去的同时也惊醒了看呆了的所有人。
在奴隶们惊恐的视线中,少年握着被红白涂满的短刀用力吸气。
“哈……”
少年的身体被鲜血溅上,相较于早已经被寒冷浸泡的身体,从别人身体中流出的血液竟然感觉有些滚烫。
而在鲜血的浇灌下,无论面对什么状况都一直保持平静的少年忽然有了不同的反应。
用舌尖舔舐溅到嘴唇上的血液,他露出了笑容。
那是胸中的饥渴被满足之后的畅快笑容。
从铁门后传出了并不清晰的愤怒声音,有人在察觉不对后快速赶来:
“发生什么事情了!?”
“那个家伙不会死了吧?”
“别管了,快下去看看啊!”
但少年根本没有在乎身后不断逼近的危险声音
“你杀了他!?”
近距离目睹了惊变的老人颤抖着嘴唇,不敢置信地说道:
“根本不可能逃得掉!”
“为什么……要救我?”
少年想了想,对着老人理所当然地说:
“因为你想活下去。”
放弃活下去的人是不值的帮助,但不愿意放弃的人则不一样。
“而我,同样也想。”
老人:!!?
对。
少年看着陷入呆滞的老人,恬静地笑了起来:
“我要活下去。”
虽然到现在还没有弄清楚死亡是什么,即使现在还没有理由,但……
这是这段时间他唯一想清楚的事情。
【活下去。】
“……你疯了吗?”
歪了歪头,少年确信地点点头:
“如果疯狂就可以活下去的话,我宁愿疯狂。”
说完,在所有奴隶无法理解的目光中,少年主动推门,迎上了冲过来查看情况的数个守卫。
“而现在,我要寻找一个活下去的方法。”
用死亡。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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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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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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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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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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