暴虐的呵斥声让昏迷中的少年身体不自觉抖了一下,他眉头皱起却没有睁开眼睛。
他想要睁开眼睛看看周围的情况,但眼皮却像是被焊接住的沉重铁片。
这是在哪里?
四肢沉重的无法抬起,身体感觉像是浸泡在冰水之中般寒冷,但各处还有着火辣辣的痛楚……
冬冬……
“还敢装死是吧?给我起来!”
粗犷的声音不断变大,险恶气息在迅速靠近,危机感在不断提高。
无论现在是什么情况,要起来!
少年不是不愿意起来,但是身体却像是吸附在了地上一样,根本无法动弹。
我在哪?
这个问题萦绕在他的并不清晰的意识之中,但不等他得出答桉,他又听到了一声沉重的闷声。
冬!
不过,这声闷响和之前的脚步似乎还有些不同,听上去很闷但却又意外的清晰。
这是?
“还不起来,我看你是活腻了!那我就送你一程!”
当迟钝的剧痛从胸口扩散开来之后,好不容易睁开眼睛的少年终于意识到了之前的那声闷响到底来自何处……
是从他的胸膛中。
一只肮脏冰寒的靴子重重踏在了他孱弱的胸膛之上,正在用力摩擦,似乎在将他当成擦鞋的抹布一样。
“……咳!”
痛呼从喉咙中挤出,少年的身体不受控制地痉挛。
断了,肋骨至少有三根断裂,而且已经用断茬刺入了肺叶。
剧痛钻心,但少年却没有崩溃,而是睁着眼眸死死地盯着上方。
他想要看清,到底是谁在对自己做出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他睁开了眼睛,但是眼前的黑暗却并没有多少提升,像是身处在一个见不到光的地牢之中。
在少年有限且因为泪水而模湖的视野中,一个满脸杂乱胡须的丑陋男人正低头踩着自己的胸膛,一脸嘲讽地看着。
“嚯?到现在居然还敢用这种眼神看我?是真的不想活了是吧?”
靴子从胸膛上抬起上移,然后狠狠落下。
卡!
碎裂的声音从他的眼眶中爆裂而出。
“看什么看?啊!?你们也想和他一样吗?”
男人对着周围的怒斥,是少年最后听到的声音……
“死了?喂!来个人,把他给我拖出去扔了!”
“对,就是你……”
……
……
痛。
痛入骨髓的剧痛从眼眶中传来,让他的身体不断痉挛颤抖。
这无关乎意志,而是生理上的反射,让他失去了对身体的掌握。
“喂!”
似曾相识的怒吼,让闭着眼睛的少年身体的颤抖停了下来。
……这是?
鼻腔中充斥着腐烂的恶臭,少年艰难地睁开了眼睛。
现在是什么时候?
“还敢装死是吧?给我起来!”
壮硕的黑影大步迫近,遮挡住了地牢中的最后一缕光线,让少年的眼前再度陷入黑暗。
沉重的脚步停下,那接下来……
!!!
不知道现在到底发生了什么,但少年本能地向旁边转身。
冬!
“嗯?这让你躲过去了?”
奇怪地声音从头顶传来,壮汉非常奇怪刚才还是一副病恹恹的少年是怎么躲过这一脚的。
但是这不重要。
“你还敢躲!?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躲!?”
是的,并不重要。
就算躲过一次,他也根本不可能躲过第二次!
冬!
被少年的反抗行为激怒,壮汉直接飞起一脚踢在了少年的干瘪的腹部,将他直接踢飞!
“咳!”
喉咙中咳出了苦涩的温热液体,少年重重地砸到墙上,像只大虾一样蜷缩起身体。
痛。
还是剧痛。
但是和之前有些不同的是,胸膛上有撕裂的刺痛,但却并没有肋骨断裂的感觉。
发生了什么?
现在到底是……
“敢反抗!”
冬!
“你居然敢反抗我!?”
冬!
每说一句话,男人就要用力踢起一脚,疯狂地发泄自己的愤怒。
而相对的,少年则像是一个破布娃娃被不断踢起,砸到墙上反弹后又落下。
而不知是不是疼痛超过了阈值,少年感觉眼前的时间开始变得缓慢……
相比于无止境的痛苦,少年陷入了一个古怪的情况,身上的疼痛已经不再能左右他的情绪,而是不断思考着。
关于现在的处境。
我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我该做什么?
……
一条条想法在脑海中闪过,他不断思考着。
直到眼前一黑,听到一声骨骼断裂的脆响。
卡。
而那时,他正想到最后一个问题:
“我是谁?”
……
……
“喂!”
耳边是似曾相识的呼喊神,少年勐地睁开眼睛。
“还敢装死是吧?给我起来!不然我……哦?起来了?呵!之前果然是装的。”
身体中爆发出仅有的力量,他颤颤巍巍地撑着身体艰难爬起,虽然身体左右摇晃,但最后还是勉强站了起来。
大步靠近的男人看着从地上爬起的少年停下脚步,一脸遗憾地咂了咂嘴,然后甩了甩手中的鞭子。
啪!
“起来了就快去干活!还傻站着干什么!?”
隔着还有几米的距离,壮汉晦气地怒瞪了少年一眼,接着转头看向其他的方向,呵斥:
“喂!你们看什么看?想死吗?”
“还有你们,还想继续看戏?都给我去干活!!!”
“再给我偷懒就都把你们送去废弃营!”
少年并不知道对方口中的废弃营到底是什么地方,但却本能地保持了沉默。
“还有你!再让我看见你偷懒,有你好看的!”
“哼!”
说完话,壮汉大摇大摆地向着房门走去。
而少年站立在原地,面容隐藏在阴影中,眼眸平静地默默地注视着壮汉穿过铁门。
哐。
没有怨恨的凝视,也没有冲着离去的方向怒骂,只是沉默地伫立。
忽然,在黑暗之中,少年察觉到了其他的目光。
他转过头看向黑暗,平静的目光扫过,只看到一双双相似的眼眸。
那些昏暗眼眸中既没有恐惧,也没有求生的渴望,蕴含在内的只有对一切都已经放弃的死寂。
他们互相对视着,谁也没有开口。
就在那些人准备将目光移开的时候,少年打破了沉默。
“我是谁?”
我到底是谁?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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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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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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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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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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