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春生进门的时候,眼睛先看向挖土机和沈家新买的三轮车,见挖土机还在,才松了口气。
赵莲花跟在郭春生身后,脸色不好,一屁/股坐在院子里的木凳上,瞥了杜跃清一眼,哼声说,“要不是看沈敬有事了,我才懒得进这个门。”
“说那没用的做什么?”郭春生低斥了一声,转头对着杜跃清说,“跃清,沈敬出事了?”
杜跃清微一点头。
“你说你和那杜昕菡惹谁不好,偏偏惹那个李家,人家有钱有势,是咱们农村人招惹的起的吗?你这个当媳妇的刚进门多久就给沈敬惹了这么大的麻烦。”赵莲花冷着脸埋怨。
郭春生咳了一声,“别说没用的,现在救人要紧。”
“怎么救?我听说人家李家家里伤了不少人,要五万块赔偿,你有钱吗?”赵莲花冷笑。
郭春生貌似关切的问杜跃清,“还差多少?”
“还差很多。”杜跃清淡声道。
“还差很多还不赶紧筹钱,沈敬的性命要紧,那警察局里可不是普通人呆的,我听说有人进去一天就送了半条命。”赵莲花大声道。
杜跃清想起那个拖出去浑身带血的人,心里发慌,“已经在筹钱了。”
“依我看赶紧把家当全卖了,这屋子,还有这三轮车。”赵莲花抬手一指黄挖土机。
杜跃清冷眼看着赵莲花,似乎知道这两口子今天来的目的了。
郭春生附和说,“你嫂子说的对,这院子里也就这挖土机值钱,不如把这挖土机卖了。”
杜跃清淡淡笑了笑,“卖给谁?”
赵莲花和郭春生对视一眼,笑说,“旁人这个时候定会趁火打劫压低价,不如就卖给我们吧。”
“那嫂子打算出多少钱买我家的挖土机?”
“五百……”赵莲花脱口说道,见杜跃清眼尾瞥过来,讪讪一笑,“好像是少了点,不过再多了我和你春生哥也没有了啊。”
“我和老公两千买的挖土机,嫂子想五百就买走,还怕别人趁火打劫,我看想趁火打劫的是春生哥和嫂子吧。”
郭春生被说的脸上不搁,负手冷声说,“弟妹,我和你嫂子可完全是为了沈敬着想。”
赵莲花也铁青了脸说,“现在你们家出了事了,别人怕惹祸上/身,都躲的远远的,我是看在沈敬的面子上诚心想帮帮你,弟妹可别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我的确没看出春生哥和嫂子安了什么好心。自己亲弟弟出事,这个时候不想办法救命,反而来占便宜,趁火打劫,我家沈敬没有你们这样黑心的哥哥嫂子。”杜跃清冷斥一声,“我现在还有事,没功夫和你们理论,赶快离开我家。”
“砰。”的一声,赵莲花把木凳一踢,“小蹄子,你赶谁走。我告诉你,沈敬要是出是了什么事,就是你不想救他。我做嫂子的,第一个把你赶出沈家的门。”
“我嫁的是沈敬,你算什么东西,不过是远房亲戚而已,我跟你客气叫你一声嫂子,你还真拿自己当盘子菜了。”杜跃清走到水缸前,舀了一瓢水泼过来,“走不走?”
“哎。你这个不知好歹的小贱/人,你是不是想等沈敬出事,你带着挖土机嫁给那个郭杭。别以为你们那些龌龊事我不知道。”
“放屁。”杜跃清舀了一瓢水直接泼到赵莲花身上,“滚出去。”
“你敢泼我,我……”赵莲花被泼了一身的水,气急败坏的要上前去撕/扯杜跃清。
“春生家的,你又作什么妖。”门口传来一声急喝,蒋大婶跑过来,拦在杜跃清面前,气声说,“沈敬出事了,你们不想办法帮忙,反而趁他不在欺负她媳妇,有你们这么当哥哥嫂子的吗?”
这一番吵闹,有从地里回来的邻居路过,纷纷围过来看。
杜跃清扔了水瓢,拉着蒋大婶说,“大婶,我老公出事需要钱,春生哥和嫂子过来,以帮我老公为由,要用五百块钱买我家的挖土机,我不卖,她就开始撒泼打我。”
赵莲花跳脚说,“谁打你了。”
蒋大婶气的脸色发白,“真是不要脸的一对狗东西,趁火打劫的事都干到自己亲弟弟家来了,好,你们等着,我这就去叫村里的干部都过来,让他老人家给评评理。”
郭春生一听要请村干部,顿时有些慌了,忙拦住蒋大婶,“大婶,都是误会,我们的确是想帮沈敬。既然弟妹不愿意,就算了,我们走了。”
说着去拉扯赵莲花离开。
赵莲花自知理亏,又当着那么多村民,灰溜溜和郭春生走了。
围观的村里看着离开的沈家两口子,满是嘲讽和鄙视,这样做人亲戚的,也是少见,虽然大家都是农村人,但没有这么没脸没皮,做了这种事情,以后还要继续在村里待下去吗。
蒋大婶让看热闹的人散了,这才焦急的问沈敬的事。
杜跃清把事情说了一遍,听说要五万块,蒋大婶一下子颓唐下去,“这可怎么是好?这是不给咱们老百姓活路了啊。”
“我会想办法的。”杜跃清道。
蒋大婶起身出去,很快又回来,拿了十两钱,“跃清,大妈只有这么多了,你拿着吧。”
杜跃清知道蒋大婶带着蒋一月,孤儿寡母不容易,说什么也不肯要。
蒋大婶扔下便走,看样子也是去借钱了。
两小时,岳红运和郭家相继过来,将借到的一些零钱交给杜跃清。
杜跃清知道他们尽力了,大家都是农村人,不认识有钱人的亲戚,这个时候青黄不接的,谁家有闲钱借出去。
送走了岳红运几人,天色渐渐黑下来,杜跃清想到李建华的话,慌的不知所措,她无力的想哭。
她甚至将石斛都变出来了,就是没有钱。
这个时候,杜昕菡正在杜金水家。
她和杜跃清一样的着急,和岳红运去几个舅舅家借了一遍,受尽了白眼,也没借到多少钱,听说昨晚杜金水回来了,实在没办法只好来她这个大伯帮忙。
杜昕菡本想着,杜金水毕竟是杜跃清的父亲,是她的娘家,家里也有些积蓄,不可能见死不救。
然而她还是高估了人性。
杜金水的确在家,阿梅也在,听杜昕菡说了事情经过,阿梅冷笑一声,“这祸是你惹出来的,我们家闺女和女婿是受你连累,这钱应该你出啊。”
杜昕菡连忙点头,“是我的错,可是我们家就算把那几间破房子卖了,也拿不出这么多钱来。马上天就要黑了,求大伯和大婶救救沈敬。”
阿梅撇着嘴,“你家没有,我家也没有,别忘了你奶还在我家养着呢。这么一大家子人要吃饭,哪里有闲钱?”
“大伯,跃清怎么说也是您的大女儿,您帮帮她吧。”杜昕菡急的直哭。
“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她自己愿意管闲事,何苦连累我们?”阿梅冷哼。
杜昕菡瞪着她,“大婶,说起来这事和你闺女杜雅宁也脱不了干系,是她骗我去的李家,要不是她骗我,也不会有这么大的祸事。”
阿梅脸色顿时沉下来,“小丫头,你别胡说八道。就算是杜雅宁介绍你去李家做事也是好心,想拉扯你们一把,谁知道你到了李家使了什么下三滥的手段,勾/引人家老太爷。”
“大婶。”杜昕菡气的直发抖,“你怎么能这样诬陷我?”
“我说错了吗?是不是你进了李家看上了人家有钱,想做那老太爷老来妻?”
“我跟你拼了。”杜昕菡失了理智,猛的向着阿梅撞去。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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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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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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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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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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