贝勒府是三进院,胤禛住前院,平日里后院妻妾不能随意前往。
晚上贝勒爷要么到各位的院子里留宿,要么独宿前院,没有召人到前院侍寝的先例。
福晋住在二进院的正院,是后院最大的院子,唤作明熙院,是贝勒爷题的字。
舒瑶因为满洲镶黄旗出身,在所有格格中家世排第一,被福晋安排住在三进院的东院,也就是她现在住的琼华院。
琼华院正屋面阔三间,有东西耳房各两间,东西厢房各三间,是格格身份能住的规格中最大的院子。
据说和西院李格格住的差不多大,看来福晋是想让她跟李格格斗起来。
舒瑶现在还没有摸清后院这些女人的深浅,是不会轻举妄动的。
前往正院的路上,舒瑶刚出琼华院没多久,就听到身后有人叫她。
“钮祜禄姐姐请等一等。”
是住在隔壁玉锦院的武格格带着她的侍女追上来。
等武格格走进,两人并排往明熙院走去。
“武格格怎么称呼我为姐姐?没记错的话武格格比我还年长两岁。”舒瑶疑惑的问。
是她长得太着急了吗?
不会吧,她出门前照镜子,明明就是个青春无敌美少女啊。
“因为你家世比我好,而且贝勒爷第一晚是歇在你院子里,听说这后院的规矩就是这样,同样是格格,也总要分出个高低贵贱来。”武玉宁老实的回答。
“你这都听谁说的?”舒瑶眉头轻皱。
武格格靠近舒瑶,亲热的挽着她的手,小声地说:“听我院子里伺候的另一个丫鬟红秀说的,她是外头买来的丫鬟,在府里待了三年了,她怕我得罪人,昨晚跟我说了很多府里的规矩。
还说宋格格是贝勒爷的第一个女人,刚开始李格格也是称呼宋格格为宋姐姐,后来李格格生了阿哥,而宋格格早年生下的长女未满月夭折,李格格就开始称呼宋格格为妹妹,这么多年李格格接连生产,宋格格却没有子嗣傍身,平日被李格格压着,也不敢出言反驳……”
武格格将红秀送给她听的消息一股脑全告诉了舒瑶。
看得出来,武格格也是被娇宠大的,性子有些天真单纯。
见她对自己这么亲近,舒瑶也提点她几句:“你这丫头是为你好才跟你说这些,不过,关于其他格格,特别是李格格和宋格格的话你别往外说,她们进府早,在贝勒爷心里的位置总是不一样的,我们刚进府,还是要谨言慎行得好。”
“谢谢钮祜禄姐姐,我记下了。”
“你别这么叫,我不喜欢这样姐姐妹妹的称呼,你称我为钮祜禄格格就行了。”
“好,钮钴禄格格。”
快到明熙院,舒瑶将手臂收回,整理衣裳,和武格格先后走进明德堂。
明德堂是明熙院的正间,格格侍妾请安就是在这。
福晋还在里间梳妆,此时屋内除了李格格,其他格格侍妾都到了。
怪哉,一个个来这么早干嘛,衬得她很像踩点啊。
明明还有五分钟才到六点。
“见过钮祜禄格格、武格格。”四个侍妾见舒瑶她们进来,忙起身见礼。
“诸位请起。”
舒瑶说完,走到上首右边的第一个位置坐下,武格格紧随其后,坐在她下首。
她对面空着的位置应该就是李格格往常坐的。
清朝以东为尊,以左为尊,这个左是相对于坐在正上首的福晋来说的左边,也就是东边。
按理说,以舒瑶的出身应该坐在左边第一个位置,也就是现在留给李格格的位置。
李格格有孩子,有宠爱,在四贝勒心里有份量,舒瑶自问是比不上的。
没必要去争这一时长短。
都是格格,是不入玉牒的妾室,有什么好争的。
在府里,侧福晋才是她的目标。
而且第一天请安,她也不宜生事。
快到卯正时分,穿着一身银红缎绣折枝梅花纹旗服、头戴金银珠翠的李格格终于到了。
只见她扶着侍女的手袅袅婷婷地走到舒瑶对面的空位坐下,轻笑一声,对着舒瑶声音娇媚道:“这位就是钮祜禄妹妹吧,看着真水嫩啊,娇艳得跟花朵儿似的,不像姐姐,都年近三十了。”
“花骨朵哪里比得上李格格风姿绰约明艳动人呢!”舒瑶不理她姐姐妹妹的暗示。
“福晋到!”
那拉氏的陪嫁嬷嬷刘氏一声高呼。
屋内众人起身,待福晋坐好,齐齐福身行礼道:“婢妾给福晋请安!”
“都起吧!”
众人起身,各自落座。
舒瑶站着没动,她昨夜初次侍寝,需要给福晋敬茶之后才算得上是名正言顺的格格,是正室嫡妻承认的妾室。
福晋跟前的大丫头锦玉拿了一个蒲团放在中间,舒瑶上前跪下,侧身接过丫鬟托盘上的茶水。
茶水温度适中,看来福晋没有在这时候为难她的意思,舒瑶躬身将茶举至齐眉的高度,恭敬道:“请福晋喝茶。”
福晋接过茶水意思意思喝了一口放下,训诫道:“你既入了贝勒府,以后跟大家都是姐妹,要与大家和睦相处,为贝勒爷绵延子嗣,不可徒生事端……”
“是。”
话说完,福晋示意刘嬷嬷将她准备给钮祜禄氏的一套钗环赐下去,这场敬茶就算完了。
舒瑶双手接过盒子,递给身后的泽兰,然后才起身回到座位坐好。
敬茶这一关已过,舒瑶不再说话,静静坐着等散会。
看着福晋关怀完李格格的几个孩子,又开勉励格格侍妾们为贝勒爷开枝散叶,看上去还真是一派端庄得体贤惠大方的福晋风范。
舒瑶按了按闹腾的五脏庙。
她想回琼华院了。
一大早起来梳洗,她只喝了杯温水就出门了,这会儿感觉腹中空空,饥饿难耐。
舒瑶前世习惯了起床洗漱过后就吃早餐,她受不得饿,一饿就心情烦躁不想说话。
没想到钮祜禄氏的身体也这么受不住饿。
‘团子,扫描一下桌上的点心茶水有没有问题。’
饿得不行,舒瑶把主意打到丫鬟之前送上来的茶水糕点上,但也不敢直接吃,于是在心里问团子可不可以吃。
【瑶瑶,你的茶水和糕点都没有问题,有问题的只有李格格,她的茶水和糕点里有微量使人身体虚弱的药,李格格的身体里也有一些,中药有段时间了。】
没问题就行,别人中没中药与她无关,舒瑶拈了块豌豆黄细细品尝,味道还行。
吃了两块点心垫垫肚子,又喝了几口茶水,用手帕擦擦嘴,舒瑶才停下来。
这才有心情问团子:‘李格格中的什么药,她中药这么久都不知道吗?’
【这药无色无味,有潜伏期,只有达到一定量爆发之后大夫才能把出来,而且把脉结果也不是中毒。】
满清入关时候的世家大族,哪个家里没有搜刮到一些好东西,前明朝后宫倾轧严重,各类宫廷密药频出。
乌拉那拉氏作为满洲八大姓之一,福晋手里有这种药舒瑶一点也不觉得奇怪,她家里不也有一些秘方吗。
即使知道了福晋下药,舒瑶也不会去提醒李氏的。
只要不犯到她头上,别人的事与她何干。
福晋跟几位格格说着话,余光瞅见李格格喝了茶。
目的达到,也不再留她们在跟前碍眼,略说了几句话就让大家散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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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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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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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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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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