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雪川忽然伸出手来摸了一下他的脸颊:“果然,我知道这个世上除了你,没有人会这样待我了。”
萧誉微微笑了一下,他看向外面的大雪:“陛下……瑞雪兆丰年,这是个吉兆。来年……我们大楚一定会风调雨顺,国泰民安的。”
秦雪川听到他这一番话后笑道:“但愿如此吧,朕先把朝中那些不听话的,掌权的拢权的全部处理干净,等到我大楚国泰民安之时……”
话未说完,萧誉忽然弯下腰来看着他:“倘若真有天下太平的那一天,你愿意放下这荣华富贵我一起归隐山林吗?”
“……”
秦雪川还是第一次听到他说这种疯话,他忽然捏着萧誉的脸笑道:“你就那么想过平凡的日子?”
“有时候像这样平凡的日子才是很多人梦寐以求的。”
秦雪川闭上了眼睛笑了一声:“那也得看是什么人啊,你我注定跟那些平凡人不一样,想要甩走这么多东西,太难了……”
“如果你想的话,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阿雪……我不知道我是何时喜欢上你的,但你相信我,我不会背叛你,请你一定要相信我。”萧誉忽然扶住他的肩膀一脸真挚地看着他。
秦雪川见他这样,忽然愣了一下,随后他笑了一声:“我从未说过,我不相信你。”
或许在此刻,在这寒雪冬梅的景象中,秦雪川的对萧誉的心就像旁边的烧的通红炙热的碳火一样,他大概……也是喜欢萧誉的吧。
***
三日之后大军启程,禁军首领萧誉带兵驻守都城。
无论怎么说,萧誉都是秦雪川唯一相信的人,虽然他曾经怀疑萧家怀有不臣之心,不过看在萧誉的面子上他还是心软了下来。
说实话,他已经厌倦了这种怀疑来怀疑去的日子,在萧誉说出一起跟他过平凡的日子时,他心里也有那么一丝丝的动摇。
可是以他现在的身份,真的可以吗?
楚国周围群狼环伺,若是他离开这里不做这个皇帝了,那百姓怎么办?
秦雪川或许也接受了现在的自己,但他不能答应萧誉的那种疯话。
楚燕边界在秦川旁,走水路最快,碧阿江百年来从未冰封过,来往商船络绎不绝,秦雪川在登基之处就让一些新的宫匠将供皇家使用的船改进了一下。
虽然理论上不错,但实践起来却十分难。这船大概也造了三个多月吧,不过在水面上行驶起来却十分稳当。
秦雪川此刻端坐在船中的正殿中,他拿着一堆介绍着关于燕国君主慕容英的册子。
这人本来也挺可怜的,自己的亲生母亲被自己父亲的宠姬陷害而丧命,最后流落民间蛰伏十几年只为回来弑父篡位。而且这样的想法还成功了,不过短短数月,他便把燕国周围的弱小国家都收服了。
这样的人,他的魄力与狠心足够可以让他成就大业。事已至此,秦雪川是不得不跟他见一面了,反正他们大燕早些年被他们先帝祸害的也不成样子,现在也只能拿些富裕的小国家开宰,这个慕容英这么大胃口一开始就想吞并大楚,简直是不自量力。
那些朝臣递上来的有关于慕容英的生平之事的折子最多就两页纸,其他的民间野谈也是少之又少。
萧誉看着便头疼地将奏折扔到地上:“就没有他的画像吗?”
“禀陛下,那位燕国新帝从来不让别人为他画画像。”
秦雪川扶着额头……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如果不知道对方有什么心思,那么他也无从下手。
而就在这时,忽然有人来报:“禀陛下,前方发现一队商船,商船上的人自称是从燕国来的使者,前来护送陛下!”
秦雪川听到这话之后抬起头来:“燕国的使臣?我们何时抵达秦川谷?”
“禀陛下,明日便可抵达!”
秦雪川听到这话紧蹙起眉头来……既然明日就能到,这慕容英又何必让自己的使臣伪装成商人的模样来接他呢?
秦雪川此刻又唤了一声:“厉影。”
“属下在!”
此刻,他冲着厉影挥了挥手示意他来到自己身边。
“不知陛下有何吩咐?”
秦雪川道:“你把耳朵凑过来。”
厉影听到这话之后连忙赶过去,秦雪川在他耳边交代了几句,厉影又忙说道:“是,属下这就去办。”
秦雪川的船后面跟着的就是他带的三千精兵,为了防止意外发生,他已经跟襄禄打好关系让他在暗中保护着自己。
其实,襄禄这些年来私下养兵,他不是不知道,只不过襄禄美滋滋的以为是自己的儿子当上了皇帝,自然会倾尽全力帮助他,而且不会图任何回报。多年来,秦雪川一直对他抱有戒心,可是当他看到襄沐灵给他写的那封信之后便全都明白了。
襄禄确实有野心,不过他的心思都是让他的亲生儿子坐上皇帝之位,可惜的是到头来皇帝与他都被襄沐灵耍得团团转。
去楚燕边界的建议一开始是裴简提出来的,所以秦雪川此行让裴简随行。
此刻正值寒冬腊月,夜里的天气格外冷,不过碧阿江上不结冰倒不至于到冻死人的程度。江上寒气重,在外面值守的人每个半个时辰就要轮换一次。
这时只见一个小船忽然从楚皇帝的龙船上驶向那些所谓燕国使臣的船只旁。船刚靠近,那载着使臣的船上忽然有人大声问道:“是什么人?”
话音刚落,那船上的人又答道:“我乃陛下近卫,亲自来迎接使臣到船上一聚的。”
说完,一名身穿着燕国服饰的人便走了出来,他又道:“那我可否带几个随从?”
裴简听到这话笑了一下:“难道大人是害怕我们陛下会害你不成?”
那名使臣听到他这么说连忙解释道:“岂敢岂敢,只是你我燕楚两国现在还在谈判之际,我也是怕出了什么事情,你们楚国不好跟我们燕国交代啊。”
话说完,裴简便笑了一下,他道:“那好吧,你便带上你的随从吧。”
***
裴简将那几个人带上了秦雪川所乘坐的船上,此刻他又说道:“面见我们陛下只许一人可以进去,那就劳烦使臣大人的几位亲信在外面等一下了。”
那名使臣听到这话微微点了一下头:“那就有劳了。”
说完,船上的门便打开了,燕国使臣走了进去。他低着头走到了离那张龙椅只有十步远的距离叩头道:“在下乃燕国使臣,前来拜见楚皇。”
他说完这话后低着头许久,可是都没有人来回答他,随后他又说了一声:“燕国使臣前来拜见楚皇。”
话音刚落,只见两个人从椅子旁边的屏风后面出来。只见一个青年模样的人畏畏缩缩地走上前来,他的旁边还跟着一个内侍监。
那内侍监低着头走到了旁边摆满佳肴的桌子旁边,随后那位小皇帝便坐上了最上面的那把椅子。
他坐上去好像有些不自在,神情仿佛也有些慌张,他见到那人便苦笑了一声:“哦,原来是燕国皇帝派来的使臣,你们家皇帝可真是细心啊,竟然在这寒冬腊月来还提前备好人来迎接朕,这份心意朕甚为感动啊。”
话音刚落,那人便道:“燕楚两国议和乃是大事,故我燕国十分重视,楚皇不必客气。”
坐在椅子上的那人笑了一下,随后又道:“朕就是知道了你们燕国皇帝的心思,所以才觉得感动。这不,朕刚才为了欢迎使臣的到来命人备好了筵席一桌,还请燕使不要见外。”
此刻,那人往旁边瞄了一眼,跟在皇帝身边的那位内侍监走到筵席桌前在金盏中斟满了酒。
“这是我们楚国的佳酿,若是燕使不嫌弃的话,那就请饮下此杯,算是对我楚国的尊敬。”
使臣听到这话之后连忙说道:“我燕国陛下此次派臣前来乃是接楚皇前去共商议和大事的,陛下的心意在下心领了……只是这酒……”
话音刚落,皇帝便从椅子上起身走了下来,此刻他也往自己的酒盏里斟了一杯,随后举到了那名燕国使臣前面:“莫非……时臣大人是怕这酒里有毒吗?”
那人听到这话,便低头连忙说道:“自然是不敢!”
“那就好,为了显示你们燕国的诚意,使臣大人喝了朕赐的酒应该不过分吧?”
燕国使臣缓缓抬起头来,他拿起了桌子上的酒随后道:“多谢陛下美意!”
说完,他便抬头一饮而尽。皇帝见他喝了之后,自己也将自己手里的那杯酒饮尽了。这酒都是出自同一壶的,那名使臣见他喝完了之后便松了一口气。
皇帝此刻大笑了一下:“好,很好。”
说完,他便转身想要回到自己的座位上,而就在此刻那名使臣蓦地抬头。他忽然从自己的玉带下面抽.出了一把匕首,随后刺向毫无防备的楚皇。
就当他想要刺杀皇帝的时候,他忽然感觉到自己背后一痛随后便脱力将那匕首掉到了地上。
走在前面的皇帝听到动静了,但是却没有回头。而令那人万万没有想到的是,在背后给他致命一刀的竟然是刚才那个斟酒的内侍监。
他倒下的时候看见了那个人的眼睛,那人仿佛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他笑着问:“告诉我,是谁派你来的?”
“两国来往,不斩来使。楚国果真卑鄙。”
秦雪川此刻笑着将刀子从那人的背后狠狠地拔.了出来,那刀子上抹了很烈的麻药。他很会掌握分寸,没有立刻杀了这个人。因为他还想知道一些别的事情。
“你这话说的可真好,可是……你得是真的燕国使臣才对啊,连模仿燕国人说话都说得这么蹩脚,这很难令我信服。再者你不用想着你那些同伴来救你了,因为他们比你先一步去黄泉路了。”
话音刚落,那人便睁大了双眼:“你……你到底是什么人?!”
“告诉我,是谁派你来刺杀我的,要是你肯供出幕后真凶,说不定我会饶你一命呢。”
“你——休想!”
那人对秦雪川说出这话的时候,秦雪川忽然笑了一下,他拍了拍手:“嗯,很好。”
他刚笑着,便捡起了地上的那把刀扎进了那人的手掌里:“不说吗?你要是不说的话,朕就这么一根一根地把你的手指给拔掉,然后让人一刀一刀地把你的肉给割下来,你可要想清楚了。”
话音刚落,那人便瞪大了双眼,口鼻里流出了黑色的鲜血。
秦雪川见状连忙起身,而刚才假扮着秦雪川的那名小太监也跑了过来:“陛下,您没事吧?”
秦雪川看着那个中毒暴毙的人呆了一会儿,随后他推开那人的手:“无碍。”
话刚说完,外面的冷风中忽然夹带着一丝的血腥味。此刻穿着一身黑衣的厉影从门外走了进来:“启禀陛下,那些人都已经处理完了。”
秦雪川点了点头:“在旁边船上的人也给朕处理掉,记得要做的干净利落一点,不要露出破绽来。”
“是!属下遵命!”
***
秦雪川此刻一脸头疼地看着地上倒着的那个中毒身亡的人,他扶着额头道:“来人,把他抬走。”
“是!”话音刚落便走进来两个侍卫将那尸体抬了出去。
秦雪川这是有些头疼地想:这些人假冒燕国的使臣深夜里来刺杀我……这件一旦事情成功了,杀掉楚国皇帝的罪名就是燕国来背了。到时候楚国与燕国想不开战都难。而且刚才那个人服下的毒那么快就见效了,恐怕不是一般的毒药,这么说来,他背后的主子也一定不简单。
秦雪川想了许久仍是没有头目,翌日他们便到了秦川边界。
秦雪川下令将那些深夜里想要刺杀他的刺客全都找了个地方抛了。
碧阿江是整个中原大地的圣河,虽然江水里也死过不少人,但他不想把那些人的尸体就那么抛进江里。另一方面是他的洁癖忽然就犯了。
***
秦雪川刚一上岸,他便看了一面燕国旗帜插在那地面上。而在后面站着的有不少宫人和将士,这才是真正的迎接他的燕人,而昨天晚上的那些人不过是个意外。
就在此刻远方忽然跑来了一个穿着明黄色衣裳,扎着一对双髻的小孩跑了过来。跟随着秦雪川的那些侍卫见到这人连忙拿枪指向那小孩。
而秦雪川却觉得这燕国皇帝有趣得很,竟然派一个孩子来迎接他,此刻他挥了一下手让自己身边的人退下,随后他弯下身来看着那个脸上肉嘟嘟的小孩子:“是谁让你来的?”
小孩子乖乖地说道:“是阿叔让我来的,他说让我来见一下你,说你是他的一个朋友。”
秦雪川听到这话之后微蹙了一下眉头,他又冲着孩子笑了一下:“那你能告诉我,你今年几岁了吗?”
那孩子伸出手指头来说道:“三岁。”
秦雪川微微愣了一下……三岁就能把话讲的这么清楚,还一点都不怕人,这孩子有些聪明啊。
秦雪川见他觉得可爱得紧,于是就抱起他来:“那你给我指路带我去找你的阿叔好不好?”
那孩子此刻点了一下头答道:“好!”
说完,秦雪川就抱着那孩子往前走。他此刻对他身后跟着的那些人说道:“你们留在这里驻守,不准跟过来。”
“是!陛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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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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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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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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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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