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说这三弟妹真是好命,不就是被农具砸了一下脚吗,就净躺在床上等着别人伺候,啧啧啧,想我当年刚嫁过来的时候,割稻子的时候不小心割到了小腿,当时那个血流的啊,结果拿把草木灰一敷,血止住了继续干活,还别说,当时我肚子里还怀这我们家亮子呢……”

  夏大嫂一边端菜出来一边对着夏二嫂说道,眼睛时不时翻个白眼,表示对李雪的不满。

  “哎哟可不是嘛,这谁家不羡慕咱三弟妹呀,老三放在心尖尖儿上的媳妇儿,咱娘还不得心疼着,要我说呀,还是咱俩命苦,嫁的男人没人家男人有本事儿,咱不干活谁干呢……”夏二嫂睁着眼睛说瞎话,要论这夏老根家谁最爱躲懒,非她宋禾花莫属了。

  这妯娌俩故意大声说话让屋里的李雪听见,拿话刺她。她们以前也没少干这种事儿,

  原主李雪梅懒得和她们计较这些,左耳朵进右耳朵出,只要不做出什么过分的事儿,光说两句不痛不痒的话李雪梅并不在意。

  但李雪不一样,她躺在屋里床上,一只脚肿得老大,上面青紫一片,看着有些吓人,连下地走路都走不了。也正是如此,王杏花才允许她在家里歇两天,等脚好了再上工。

  夏家人多,家里事一大堆儿,孩子也多,虽然村里一般人家都是大孩子带着小孩子,但一家子出门下地,没个大人在家看着怎么行呢?

  所以夏家三个儿媳妇一般是轮流在家照应着孩子和做一些家里的家务,像是做饭,喂鸡,拾掇自留地这些,另外两个没轮到的就得去上工干活了。

  李雪这一受伤,无形中增加了夏大嫂和夏二嫂的工作量,家里的活儿虽说有孩子们可以帮着干一些,但是少一个人轮班让她们觉得很不爽,于是就出现了开头的那一幕。

  李雪看着自己肿胀青紫的脚,眉头紧皱,脚稍微移动一下就疼得她龇牙咧嘴。

  没办法,家里没有药油,跌打损伤酒什么的,想要用的话得去公社卫生所买,她是去不了了,只能喊大儿子夏福明到附近人家去问问,看不看有没有谁家有这些,好换些回来。

  可惜,夏福明问了一圈,也没有谁家备着这些东西。

  他耷拉着脑袋走进来,有点不敢和李雪对视:“娘,附近的婶子家里我都问了一遍,她们都说没有。”

  李雪看见他回来本来是面带喜色的,闻言立马变了脸色,“那你不会走远一点多问几个人吗?”

  李雪这话说得理直气壮,她自认为控制住了自己的脾气,没说出什么难听的话,可她脸上那带着嫌弃的表情深深映在夏福明的眼睛里。

  夏福明只觉得被那种眼神看着心里特别难受,但也没说什么,转身又出了家门。

  摆好饭菜等着男人们下工的夏大嫂看他出去,还喊了他一句,让他别走远,等会儿要吃饭了。

  夏福明充耳不闻,径直地往外走。夏大嫂看着她的背影,虽然疑惑但也没再说什么,孩子嘛,哪有不爱往外跑的呢,等会儿饿了自然就回来了。

  夏福明像个无头苍蝇一样随便选了个方向就往那边走,路过谁家就跑过去询问人家里有没有药油或跌打酒这类的,一连问了几个都没有。

  一条路走下来还是一无所获,他不经有些垂头丧气,脑子里满是出门前李雪那堆满嫌弃的表情,那个眼神看着他就像看废物一样,他从来没在娘脸上见过那样的表情,想来有些心慌。

  他现下只觉得满心难受,七岁多点的孩子又能有多坚强呢?他找了棵大树,躲在后面偷偷地抹着眼泪,生怕被人看见,尤其怕被同村的孩子们看见,他们一定会笑话他的。

  可惜天不如人愿,一道清脆如黄鹂鸟唱歌般动听的声音在他头上响起。

  “夏福明,你坐在这里干嘛呢?”唐果背着个箩筐,此刻正站在他面前。

  夏福明下意识地抬头看过去,刚刚哭过的眼睛正好和唐果明亮的眼眸对上。

  唐果看着他这红得跟兔子一样的眼睛,心想他大概刚哭过,于是微微一笑说道:“你眼睛是进了沙子吧,揉得这样红,怎么样,沙子揉出来没?”

  夏福明愣了一下,顺势回答:“嗯,刚刚已经被我揉出来了,没事了。”他不敢看唐果的眼睛,低着头,声音闷闷的,“你这是从哪里来?”

  “我刚刚去山脚下挖野菜了,你看,这全是我一个人挖的。”唐果笑着把箩筐拿给夏福明看,“你呢,这大中午的,要去哪里?”

  “我娘脚受伤了,肿得好吓人,我想去给我娘换点药油或者跌打酒擦擦,可是我问了一路,他们都说没有。”说到这儿,夏福明的声音越变越小,眼睛的光也慢慢暗了下去。

  “药油吗,我家有呀,你要的话和我回家拿。”

  “你说真的?”夏福明眼里的光又亮了起来。

  “真的呀,我骗你干嘛,上回我脚扭了的时候,我爸还给我擦过呢。”唐果一边笑着回答,一边引着夏福明往家走。

  唐果家就在夏家的隔壁,两家是多年的邻居了,但开始唐果出去挖野菜了,唐昊又去了地里上工,他们家没有人在家,夏福明也就没去问。

  这下可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呀。夏福明高高兴兴跟着唐果回家了。

  等从唐果那里拿到一小瓶子药油时,夏福明还不忘记和唐果说当是他借的,等晚点儿他拿鸡蛋来抵债。

  唐果摆摆手,没当回事儿。她家里有一只母鸡,每天都能捡一个鸡蛋,运气好的话能捡到两个鸡蛋呢。

  她爸爸特别能干,每年大队里分粮食分钱的时候,她家都能分到不少,除去偶尔给她婶婶家送点粮食,家里还有富余的粮食,卖给收购站里或者大队里都是一笔收入。

  所以她家的鸡蛋不用像有些人的家里那样要留着换钱,她想吃的话每天都可以吃。

  但当唐果对上夏福明那双高兴的眼睛时,鬼使神差地应了一声好,夏福明闻言弯起了眼睛,拿着一小瓶子药油回家去了。

  唐果勾了勾唇角,哼着不知名的曲调进了厨房。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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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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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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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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