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弟,你现在没结婚所以嘴硬,等你以后就知道了。”
刘宝军穿好鞋,在地上踩了踩,又讲道,
“不提前立规矩,她会甩脸子给你看的。反正我妈说了,媳妇进家门立马给个下马威,以后就不敢作妖了。”
“哦。”
许景为抬头若有所思地盯着刘宝军,看了一会才闷闷地回答。
“行了,我刷牙,你也快点啊。”刘宝军丝毫没有意识到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笑呵呵地走出去。
早饭是两个土豆,每个人都去锅里拿热乎的,边走边吃。
高乐乐负责做饭,个数是正好的。
八个大人一个小孩,煮了十七个。
可到最后却少了一个。
“我确定没数错,因为沈北方只有一个土豆,我给他挑了个最大的。”
高乐乐把众人手里的土豆检查一圈,摇摇头说,“大的被挑走了。”
“潘迎娣干的,没别人。”沈青笛不想因为土豆的事继续留在知青点掰扯,便拿了属于自己的两个。
高乐乐有点忐忑的问,“你不会去找村长告状吗?”
“告什么?”
煮熟的土豆偶尔吃一顿可以,经常吃干巴巴地没有味道。
沈青笛挑眉问道。
她本来就不喜欢这东西,为了掩人耳目才表现得特别积极。
高乐乐手里握着两个土豆,往前微微一举,然后又骤然缩回了手。
支支吾吾地说,“你别去跟村长告状,我煮地瓜的时候数的很清楚,是十七个。”
“你刚才当着所有人的面讲过了,我知道。”
沈青笛疑惑地打量着她,不明白为什么非要强调好几次。
“我是怕你误会。”高乐乐故作镇定,脸上又出现了些许沪市人的精明。
“不会误会的。”
赵金花在前面吆喝,沈青笛快步跟上去。
三个人并排走在一起,高乐乐抬头注视着,神色意味不明。
…
“青笛,今天你们必须得割麦子了。”
水仙婶看见她们就告诉了一个“坏”消息,地瓜剩的不多了,需要留给老弱病残去挣工分。
知青不分男女,全部派到麦地里。
不提还好,一提就提出问题了。
江胜利举手向周森示意,“周队长,你把田记分员给我喊来,我俩要比赛一场!”
众人这才回想起来,刚上工那天江胜利挑衅了田野,并且约定好比赛割麦子。
周森抿嘴不语,唇角下压。
斟酌再三,还是想暗示江胜利几句,“田野肯定把这事儿都忘记了,你别提我们也不提,就当没发生过。”
水仙婶扛着锄头,狐疑地端详江胜利。
个头是挺高的,眉毛浓密,眼睛炯炯有神。
在几个男知青里面算是出类拔萃的。
只是!居然想挑战她儿子?
啧啧,不自量力地小朋友。
“婶子,你别这么盯着我。当时田记分员也同意了打赌,又不是我故意坑骗他。”
江胜利见水仙婶跟他的距离越来越近,几乎都要贴上去了。
吓得连连后退,两个手交叉抵在胸前。
“嘁,我还能吃了你不成?森小子,你去大队院把我儿子找来,比就比。”
既然江胜利不依不饶,那就让他见识一下“北大荒的险恶”!
天空飘来一朵浮云,周森无奈地抚额汗颜。
像这种用劳作的方式比赛的行为,生产队干部们是不会制止的。
既娱乐了大家,带动了群众的积极性。
又可以加快收庄稼的速度,何乐而不为?
反正只要不是打架斗殴,陷害他人就行。
很快,田野就被喊来了。
眸子散漫疏离,嘴角微微一挑,“就是你要跟我比赛啊?走吧,让大家伙儿今天瞅瞅。”
俩人各占一垄麦子,田野特意把锋利的镰刀让给了江胜利,自己用的是原先大队院淘汰的一把。
“之前说好了,我先让你割十分钟,去吧。”
田野挑眉看向某一处。
他表面上在跟江胜利交流,实际上眼睛粘在沈青笛身上没有移开过。
“我不需要你让,咱俩公平的比赛,输了不能急眼的。”
“江胜利!既然田野都说了,你快行动吧。”
周森咳嗽一声,催促江胜利别再逞口舌之快了。
让不让十分钟能咋滴?反正最后的结果都是一样的。
“行,许景为,你帮我算时间,十分钟后马上提醒田记分员。”
江胜利率先开展出手,俯身弯腰,一手拦麦子一手拿镰刀。
双管齐下,动作干净利索。
而且他掌握到了精髓,没有割一把放一把。
一连割了三四次,才会往地上一扔。
这中间就可以节省不少时间。
许景为看得直咂舌,“哎呀呀,江胜利有两把刷子,我还以为他是逞能。”
“小伙子可以啊,才来三天吧?已经干得很熟练了。”旁边歇息的大叔欣赏的点头。
“快点,到十分钟了,让他停下来。”刘宝军一直给掐着点儿,多一秒都不行。
听见喊声,江胜利把镰刀收起,回头望向田野。
眉宇之间充满了自豪骄傲,“田记分员,我不跟你客气了。”
麦子去掉了大概四分之一,用时仅仅是正常时间的一半。
这证明刚才江胜利使出了洪荒之力才能达到的惊人速度。
“好,我也不跟你客气。”
田野幽幽地盯着江胜利,又歪头看眼沈青笛,抿了抿唇。
男人眸光闪烁不定,咳嗽提醒,“准备开始了。”
沈青笛赫然从沉思中惊醒,迈着轻盈的步伐走到麦地旁边围观。
心里隐隐有丝担忧,拉下的这段距离,他能追回来吗?
“割完麦子,必须再把它们捆好,否则不算完成。”周森把比赛的注意事项强调一遍。
田野低头把玩镰刀,根本没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江胜利却是非常重视,紧握拳头高举镰刀,“收到!”
“田记分员,加油!”高乐乐挥挥手,激动地呐喊。
路任佳悄悄跟小伙伴咬耳朵,“我怀疑她在拍马屁,青笛,金花,你俩发现没?”
“可能是觉得田记分员拉了一大截,给他点鼓励吧?”赵金花拽着两个麻花辫,摇摇头。
沈青笛目光投向麦地里的两个人,一前一后,差了十几步的距离。
“一,二,三,割!”
周森一声吆喝,俩人站在不同的起跑线上,正式开始割麦子。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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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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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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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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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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