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着能蹲进去洗澡的大锅,还有黑黝黝的灶洞,现在的惨状只能用束手无策来形容。
“潘迎娣,你要是不会做,就炖土豆块吧。”
刘宝军嫌弃的看着她,不乐意的说。
唉,女知青轮流做饭真不行,饥一顿饱一顿。
碰到沈青笛做的就多吃两口,赵金花做的饭菜还算正常。
而这个潘迎娣……不得行啊!
“不用你管,待会等着吃就行。”
潘迎娣瞪了一眼,多管闲事!
“好男不跟女斗,别让大家饿肚子就行。”刘宝军表示自己很无语。
难得好心提醒她,结果人家还不领情。
许景为抬头看看天,已经完全阴下来了。
“江胜利,你觉得咱们能吃上晚饭吗?”
他咋觉得有点玄乎呢?
江胜利正在摆弄刚翻出来的麻绳,一会盘成长龙一会绕成猪头。
听见问话,大声的说,“不能也得能!干了一天活要饿死几个啊?我必须吃到晚饭!”
他长得高,有力气,饭量也比一般男人要大。
白天上工就靠一碗碴子粥两块地瓜顶着,好不容易捱到了晚上盼着吃顿热乎饭。
“潘迎娣,我马上饿死了。”江胜利抬头皱眉提醒她。
“别念了别念了!烦死了烦死了!”
潘迎娣瞅着地上的麻绳猪头心烦意乱,咬牙跺了跺脚,拿起菜刀对着土豆一通乱砍。
“炖土豆。”刘宝军跟其他两个人交换了眼神,不满的撇撇嘴。
嘚!凑合吃一顿,再坚持四天又轮到沈青笛了。
饭做好了,还是玉米糊糊,虽然有点稀…
“潘迎娣,你是真抠门啊,稀汤寡水。”高乐乐咂咂嘴,完全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刘宝军笑呵呵夺过勺子,回头对众人挤挤眼,“不能慌,勺子沉到底,沿边慢慢往上捞。”
“沉底、溜边、轻捞、慢起?”沈青笛啼笑皆非,这不是食堂打汤的八字技巧吗?
“对,青笛总结的很对!大家请看,我的糊——糊!”
下一秒,刘宝军得意骄傲的笑容僵住了。
他的饭缸子里,盛满了稀薄的汤水,些许玉米面在表层不断翻滚。
这…有点打脸啊。
江胜利拿根筷子在锅里搅来搅去,泄气道,“宝军的技术没问题,是潘迎娣放的玉米面太少了。”
前天赵金花做的那顿糊糊,粘稠到盛饭的时候会粘在勺子上。
“咱们大家摊粮食吃饭,你扣扣搜搜的谁能吃饱!”路任佳把碗往桌上一扔,赌气道,“这饭没办法吃。”
“哎呀,过日子要精打细算,你们大手大脚很快就把粮食吃没了。”
潘迎娣抿嘴,耷拉着眼皮,不情愿地端出小瓷盆,“我还准备了土豆,一碗糊糊一盘菜,够奢侈了。”
“这是土豆糊糊??”沈青笛眼疾手快,已经接过瓷盆亮给众人看。
只见黄色的粘稠颗粒粘在盆底,完全看不出“生前”的形状。
“我想切块,切的太碎了,吃到嘴里最后拉……”
“闭嘴!”高乐乐及时呵斥住潘迎娣,就怕她再说出埋汰人的话。
“吃饭吃饭。”
再墨迹一会,稀汤就凉了,赵金花招呼大家坐好。
沈青笛只喝了半碗汤,就找借口离开了知青点。
“太好了,咱能把她那份喝掉。你们不喝?那剩下全是我的了!”
潘迎娣站起来走到灶台前,直接守着大锅吃饭。
“没出息。”高乐乐嘀咕了一句。
这个点乡亲们都在家里忙着吃饭,村口大路和胡同里都没见人影。
沈青笛走到偏僻的地方,从空间拿出酵母还有白糖,按照比例兑在一起。
“来就来呗,怎么还带了白糖啊!”水仙婶真给蒸了两个鸡蛋,沈北方坐在盘腿坐在炕边吃得正香。
“之前从家里捎的,住在知青点没有机会吃。”
水仙婶听懂了,抿嘴点头,“是,什么人都有。”
别看那帮知青是城里受过高等教育的。
可到了农村,经受一段贫苦日子的考验,真实的人性就暴露出来了。
人心隔肚皮,不是口头说的。
“婶儿,南瓜得上锅蒸熟。”
沈青笛挑了个大的,估摸着能蒸一大笼。
“我给你蒸,顺便热炕。”田野放下碗,二话不说就去生火。
“你吃完饭再烧也来得及。”
回知青点也是在屋里待着,还不如跟水仙婶聊聊天。
沈青笛有写文留下的“后遗症”,特别爱听别人讲故事。
恰好水仙婶说的就是村里以前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儿。
正如网上有句话:「市井皆是温柔,弄堂藏匿浪漫。」
“前几年,夏天有从山上跑下来的野鸡。那天下工回来,你田叔听见屋里砰砰乱响,还以为来了熊瞎子。”
“所以其实是一只野鸡?”沈青笛听得认真,笑嘻嘻地接了句。
田野第见她露出小女孩特有的乖巧笑容,愣了一愣,嘴角微微上扬。
“哎呀,跑屋里两只!老田把野鸡杀了,我们家吃了好几顿。”
回想起这件事,水仙婶咂嘴怀念,“真香呐!”
沈青笛捂嘴偷笑,又问,“那真会有熊瞎子跑进村里吗?”
好可怕,电视机的狗熊一巴掌能拍死人。
“有啊,还有跟人差不多高的大白狼。”水仙婶声情并茂的形容了野兽长相。
“田野他大娘前几年的时候,天不亮出去抱柴火。瞅着谁家的大白狗蹲在柴火垛里,还没等她伸腿踢一脚,那玩意自己就转身了。”
沈青笛好看的小脸皱成一团,惊呼道,“呀!该不会是大白狼吧?”
田守粮嘿嘿一笑,“就是狼,我嫂子手里拿的掏炉子的铁钩子,用那个当武器把狼打跑了。”
人狼大战,狼败,大娘真够彪悍的。
“田野的大娘,田叔的嫂子,是田二娃的妈妈?”
“哎,青笛丫头知道的还挺多。”
村长蹲在门槛上,从怀里掏出散烟叶子,准备给自己卷支烟抽。
农村老汉基本是抽大旱烟,就是用长杆烟袋,里面塞上碎烟渣渣。
像田守粮这种用纸卷的,属于奢侈行为。
水仙婶把话题接过去了,笑着说,“田野就一个大娘,也是田守友老婆。”
“她还有一个搞笑事儿,蹲在院里洗衣裳,听见有人把门推开了。
回头一看,比人还高的黑熊瞎子站在门口傻乐呐!”
每一个故事都听得沈青笛连声惊呼,眉毛就没展开过。
“别看北大荒日子艰苦,其实我们心里都挺知足的,最起码不捱饿受冻了。”
讲到最后,水仙婶幽幽感慨道。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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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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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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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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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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