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言清坐在那里看了一会儿书,便开始走神了,目光不时盯着沈红果打转,她走到哪儿,他的目光就跟到哪儿。

  沈红果又岂会发现不了,由着他盯着看了一阵,发现他仍是没有收敛,不由转过头去,问道:“你看着我干什么,可是因为我干活,打扰到你读书了?”

  要说平常时候,大家也都是这样的,你忙你的,我忙我的,虽说会闹出些动静,但其实各自都专注其中,并不会受到干扰。

  闻言,卢言清摇了摇头:“没有,只是有些静不下心来。”

  “是因为天气太冷吗?”沈红果随即便道:“你等着。”

  说着她就跑进屋里,不过片刻,便拿出一件由兔子皮缝制的披风,因为是拼接起来的,兔子毛的颜色,也略有些不同,看上去并不是那么完美。

  “看看,这是我昨天晚上缝制出来的,手艺一般般,你不要嫌弃。”她一边说着,一边将披风抖开。

  他有些诧异的问道:“这是给我的?”

  “对啊,就是按你的身量来的,别看你长得瘦,却是要比我高一头呢。”她说着比划了一下。

  卢言清看了一眼,果然是按照他的身量做的,心下生暖:“只给我做,那你呢?”冬天是很冷的,若她没有为自己准备,这件披风改一改,她就可以用了。

  沈红果想说自己不用,她身强体壮,并不怕冷,再加上有异能加持,怎么可能会怕冷。

  不过看他那神情,若说自己没准备,怕是连这件披风都不会收下了吧。

  “我也有呢,打了那么多兔子,还有不少皮毛,只是见你怕冷,先给你缝了一件,赶明儿我就为自己缝起来。”

  卢言清这才没有多说。

  “快试试看合不合身,若是有不合身的地方,我再帮着给改改。”

  这缝衣服的手艺,是沈红果会的,她有原身的记忆,照着记忆里的做就是,只是到底不是同一个人,她的思想与原身还是很不同。

  闻言,卢言清也没矫情,将披风披在了身上,顿时便感觉一阵暖意传来,这皮毛做的披风,将吹来的冷风全都阻挡在外。

  沈红果退后几步,打量了几眼:“看起来还不错。”

  虽然毛色不纯,但好歹也是皮毛做的,穿在身上,绝对比一般的料子暖和得多。

  “很暖和。”卢言清开口说道,看向她的眼神,也很暖。

  “那就这么披着吧。”她又说道:“本来叫你在屋里看书的,你这人讲究得很,说什么也不肯,就宁愿在外面吹冷风。”

  除了吃饭进屋里吃外,其余时候,这人说什么也不进屋里去。

  卢言清笑了笑,并不想多说这个问题。

  “若入了冬,你还这么待在外面,身子肯定是受不住的,如此的话,还不如就在家里看书好了,别出门来吹冷风,不然得生病。”

  她也是真心为他考虑。

  听到这话,抚摸着披风的动作,突然一顿,这还真是个问题。

  “你是不是嫌我打扰到你了。”

  她仰头看他,对上他那似带着些委屈的目光,心肝都不由颤了一下。

  一个劲的摇头说道:“没有,没有打扰到我。”

  “既然没有打扰到你,那我还每天过来,你不是说要好好练字吗,没有我指点,你的字能写好吗?”

  这还真是,学雕刻她手指灵活,一学就会,但练字这事,不是一朝一夕能练好的。

  “那好吧,我也是怕你冻着。”她解释了一句。

  卢言清面带微笑道:“有这么暖和的披风,我一个冬天都不会冻着。”

  让他这么一说,一件兔毛披风,好像都高大上了不少。

  另一边,赵氏睡了一觉醒过来,耳边一点声都没有,安静得异常,身上也总算有了点力气,挣扎着坐起身,张嘴就朝外面喊。

  然后,一点声也没能发出来,试了好几次,都说不出话,这让她顿时就有些不太好的感觉。

  以前生病,也有嗓子哑了的时候,但从来没像这次似的,一点都都喊不出来,心里也不免有点慌张。

  披了件衣裳,便慢吞吞的往外挪着步子,让她意外的是,家里竟是一个人都没有。

  心里不免又有些怒,她都病成这样了,家里居然不留一人,万一她要有个什么事,是不是病死了都没人管?

  院门口,沈红月提着个空篮子回来,一眼就见到她,顿时高兴的唤了一声:“娘,你可算是好了,杜大夫的药当真不错。”

  这下好了,家里的活儿,可算不用她来干了。

  赵氏阴沉沉的抬起头,张了张嘴,还是发不出声,朝着沈红月指了指自己的嘴,然而沈红月压根没注意到,只将手中的篮子放到一边。

  这才留意到她娘怎么不理她,跟她说话都不应一声,难道是在生她的气,便转过头来,走到赵氏身边,抱着她胳膊道:“娘,你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能自己下地走动,瞧着胳膊腿儿都是好着的,可见摔那一跤,也没有摔到哪里。

  赵氏察觉到身体的异状,也顾不得跟她生气,伸手指了指自己嘴,努力的张着嘴想说话,却硬是什么声也没有。

  沈红月顿时也发现了异常:“娘,难道你发烧,烧坏了嗓子?”

  她只知道,有些小儿发烧会烧坏脑子,似乎也有烧坏嗓子的……

  “娘,你别急,我去请杜大夫过来瞧瞧。”她也有点慌了,好好的人,要是说不了话,这可怎么办啊!

  没多大会儿,杜大夫就给请了过来。

  “杜大夫,怎么样啊?”赵氏说不了话,沈红月帮她问道。

  杜大夫摇了摇头:“先前发烧烧得太厉害,你们也没人多留意些,脑子是没烧坏,但这嗓子怕是不行了。”

  “什么,真没有别的办法了吗?”沈红月大惊失色,好好的人说不了话,这得多难受。

  杜大夫摇头:“我是真没办法,你们或许可以去县城看看别的大夫。”

  赵氏拿眼睛,一个劲的瞪着杜大夫,似乎是觉得他没有尽心似的,杜大夫脾气是好,却也并不是个乐意看人脸色的,要不是看在同村的份上,他都不乐意来,之前赵氏还说他医术不行呢,现在生病,还不是得请他来。

  收拾收拾,随即就走了。

  赵氏当然不甘心,拿出银子,让沈老二带着去县城,看了好几个大夫,然而都表示没有办法。

  银子花出去,病却没治好,这让赵氏很是萎靡了一段时间。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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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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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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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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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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