旁边有人小声附和:“是真的,我们都看见了,出去了很久才回来。”
绿梅折回黄小萃面前,盯着黄小萃,“昨晚做什么去了,才学过规矩,夜不能不归寝,今日就忘了个干净?!”
黄小萃埋低了头,故作胆怯。
曹春禾小声说:“姐姐可能只是去方便……”
绿梅睨了曹春禾一眼,“她没长嘴吗,要你替她说?”
黄小萃皱着眉头,缓缓开口:“我找东西去了。”
“找什么东西?”
“我的玉簪丢了,那是我娘的陪嫁,也是我娘的遗物,对我很重要。”
绿梅皱起眉头,“真的?”
金凤即道:“她在说谎,姐姐,她家里穷,哪儿买得起玉簪,分明是做贼心虚,在狡辩!”
黄小萃故作急切,“我一直随身带着,昨晚发现不见了,不知是不是掉在了外面,我才急着出去找。”
“绿梅姐姐,你千万别信她的。”金凤看了看其他人,绷着脸问,“你们见到她有玉簪吗?”
其他人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只有曹春禾小声言道:“姐姐是有只玉簪,我看见了。”
绿梅抄起手盯着黄小萃,冷道:“就算东西丢了,你也不能违背坊里的规矩!”
黄小萃行礼,“绿梅姐姐,坏了坊里的规矩是我不对,不管什么责罚我都认,还请绿梅姐姐帮我找到玉簪。”
金凤道;“你的东西丢了是你自己看管不力,关绿梅姐姐什么事?”
黄小萃上前一步,拿出一枚碎银子塞进绿梅掌心,“姐姐,簪子是我娘的遗物,对我很重要,还请姐姐帮帮我。”
绿梅蜷起手,用掌心探着银子的大小,满意地笑道:“你这般懂事,我当然体谅你。”她看向其他人,“都帮着找找,看看掉在了什么地方。”
金凤的脸色有些难看,又不得不左右瞧瞧,装出一副找东西的模样。
众人找了一阵,摇摇头,“没有。”
“你好好想想,丢在什么地方了?”绿梅对黄小萃道,“这样吧,下午你不用干活,去找你的簪子。”
“我也以为是落在了外面,但昨晚我在走过的地方找了个遍,没有看见簪子。”黄小萃瞧瞧屋子里的人,道,“也不知是不是落在了屋子里,被哪位姐妹捡了。”
“你的意思是,有人偷你的玉簪?”绿梅看向其他人,不悦,“谁拿的,给我交出来?”
大家都摇了摇头。
绿梅言:“你瞧,没人拿,你要是不肯再找,要不就这样算了吧。”
金凤抱怨:“就是,别耽搁大家的时间,大家还没吃早饭,都饿着肚子呢。”
黄小萃又塞了枚碎银子给绿梅,“还请姐姐帮着找一找。”
绿梅握着到手的银子,叹了口气,“看来簪子对你真的很重要,那就……搜吧。”
黄小萃的余光扫见,有人的脸近乎白成了纸。
绿梅其他屋子里叫了两个女子来,隔壁住的也是工女,去年进来的。
二人的神情都是一样的麻木,只知听绿梅的吩咐办事。她们先找了靠近窗户的铺位,搜过了被褥和床头的箱子,又搜了学徒们的身。
靠窗的床铺都没有异样,二人转向靠墙的一边。
她们搜到靠墙的第一张铺位,还在抖被褥时,金凤的神色已然局促至极,人紧贴着身后的墙站着。
未几,二人从床头的箱子里搜出了一支玉簪,将之交给了绿梅。
绿梅拿过玉簪问黄小萃,“是你的?”
黄小萃点头,“是。”
绿梅冰冷的目光扫向金凤,金凤慌忙招手,“不是我干的,一定是她栽赃我!”
黄小萃淡淡言道:“是不是栽赃,绿梅姐姐心里定有数。”
“好啊你,枉我还让你管这屋子里的人,没想到手脚最不干净的就是你!”绿梅冷笑了声,“在坊中偷盗可是大过,一会儿我就禀报秀姑,打你的板子!”
金凤跪下央求:“姐姐饶命,真的不是我拿的。”她看向其他人,“你们有谁看见我拿她东西了吗?”
其他学徒面面相觑,她们以为金凤家中富裕,能替她们巴结管事,她们只需巴结金凤就能有好日子过,谁知这儿出手阔绰的另有其人,金凤又犯了过错,哪儿还护得了她们。
有人小声嘀咕:“是金凤拿的,昨晚金凤趁着人家出去打水的时候拿的,还不准我们说出去。”
金凤怔了怔,“你们胡说!”
“人证都有了你还想抵赖!”绿梅剜了金凤一眼,看向两个工女,“你们把她拖出去,交给秀姑处置。”
“绿梅姐姐,李翠翠的簪子就在她的衣箱里,她为什么还要出去找?”金凤急道,“她的手脚也未必干净,姐姐也该搜她的铺位才是……不,还要搜身!”
绿梅将玉簪还给黄小萃,淡淡道:“金凤说得也有道理,你坏了坊中的规矩,我也不能全信你。”
她说完朝两个工女使了眼色,工女又来到黄小萃的铺位前,仔仔细细地搜查。
黄小萃站在一旁,沉着眸子。
她们摸过床铺,抖了被褥,又去翻床头的衣箱,里面有一个包袱,她们还掏出包袱瞧了瞧,除了一套旧衣裳外什么都没有。
两个工女又来到黄小萃面前,让黄小萃抬手,方便她们搜身。
黄小萃从容照办。
她们仔细搜过,一无所获,“绿梅姐姐,没有。”
黄小萃言道:“簪子丢了,我心里急,一时间想不起来是在哪儿丢的,才四处去找。”
绿梅喟叹:“你虽懂事,但你错了就是错了,这么多人看着,我也不好包庇你,你也跟着过去吧。”
黄小萃点头。
勤芳院外的空地上,黄小萃和金凤并排着站立,由着秀姑身边的小管事拿藤条抽打身上,不打手是因为伤了手没法干活。
她挨了二十下,金凤挨了三十下。
她从小到大就没挨过打,她娘对她连一句重话都不忍说,但是结彩坊明里暗里给她的痛又何止这点,只要证据到手,这点小痛算不了什么。
秀姑在旁边喝茶看着,睨着她们道:“你们两个也算给其他人立了规矩,下次再有谁犯,就给我脱了衣裳打!”
一个小厮走来道:“姑姑,东家传了话来,松山书院的生意不可再耽搁,各房都得加紧,东家让姑姑挑十个学徒上松山书院,给学子们量尺寸。”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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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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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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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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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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