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佩佩姑娘谬赞,王姐姐的手艺才好呢,我都恨不得拜她做师傅,再跟她学一学。”沈棠笑言,“她平日也在织,要不是得忙着带徒弟,她应当比我快许多。”
黄小萃慢步走近,她的目光一直在锦缎上,边走边瞧了一阵。
今日秋阳明媚,她在远处就能看见锦缎泛着光泽,如今近看,锦缎上的花纹更是美。
佩佩见她来了,笑说:“小姐,织房已经织了好些布出来,但这可是咱们仁锦坊的第一匹锦。”
“沈姑娘的技艺果然娴熟。”黄小萃看着锦缎夸赞道。
沈棠嫣然一笑,“东家喜欢就好,我还怕我手艺不佳,让东家瞧了不满意呢。”
沈棠又对李谨欠了欠,唤了声,“姑爷。”
佩佩道:“姑爷,马车备好了,阿彦在外面等姑爷。”
李谨点了点头,让沈棠不用多礼,对黄小萃说:“娘子,我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黄小萃嘱咐他路上小心,再让佩佩将这匹锦和其他布匹整理整理,清点入库。
沈棠还留在这儿,望了望李谨的背影,笑着感叹:“东家和姑爷郎才女貌,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又言,“平日里大家见着姑爷总绷着个脸,不苟言笑,都怕呢,姑爷只有对东家才这样和颜悦色。”
黄小萃道:“我相公他并非严厉之人,只是和大家还不熟。”
沈棠点头,笑言:“东家若没别的吩咐,我先回去做工了。”
黄小萃目送着沈棠离开。这个沈姑娘的手艺好,性子看着也不错,荫州难得有沈棠这样乐观的姑娘。
黄小萃早上去看过了大家做工,午后就在房中织缎子,等这匹缎子织好,手艺若过得去,她再开始尝试织锦。
她正在织机前忙活,佩佩又捧着一匹布进来,欣喜,“小姐,还不出半月,就有学徒能日织一匹布了。”
“当真?”黄小萃听着也高兴,让佩佩拿来她看看。
学会怎么织不难,难的是织好,能把握住经纬的松紧疏密,让整张布料看着平整细腻。
这匹棉布一眼瞧去经纬还算工整,但若细看,也不难看出对松紧的把控欠缺火候。不过对学徒而言,现在就能一日织出一匹这样的,已是难得。
“这个学徒叫什么名字?”
“是宋大娘带的一个,叫刘芳儿,宋大娘也夸她有天赋,悟性高。”
“是学得快,现在看着手艺还欠缺了些,再过些时日熟练了就好了。”
“那她岂不是能提前出师?”佩佩欢喜,“咱们就有新的人手了,还是咱们自己栽培出来的!”
黄小萃沉眼继续织,言:“让宋大娘好生带着就是。”
州学。
李谨已在这儿读了大半日的书。
州学与府学同级,这儿本该跟麓阳府学一样,有一个教授,四个训导和其他若干文吏,但是这儿只有一个教授,一个训导。
江渊昨日就跟他说过这儿的情形。州学不是这儿不缺人,而是朝廷派来了也留不住,派一次派两次还行,都跑了之后,朝廷也就懒得再管。
教授姓邹,是个已年过七旬的老夫子,须发全白,看着十分垂老。
江渊的日子都过得拮据,邹教授更好不到哪儿去。他身上穿的是灰布衣,却已洗得发白,头上的木簪又旧又弯,看着明日就要折断似的。
教授大人虽然穷困,但他盘坐在那儿授课,宽袍广袖,一头银丝束在头顶,看着颇有几分仙风道骨,而且上起课来也尽心尽责。
仅半日的功夫,教授大人学问如何,李谨还不知,但人家对所有学生一视同仁,就这态度都比冯教谕强了不知少。
敬人者,人恒敬之,李谨对这位邹教授也心存敬意,沉着心听他授课。
等到课歇,李谨方才四处看了看。
一州之学府,破破烂烂,勉强能遮风避雨。
连知州衙门都寒碜,这儿又能好到哪儿去。
学生只有四十来个,家境都贫寒,却离不了这地方,只能盼着读书改变命数。
这间课舍叫立身堂,取自“君子立身,虽云百行,唯诚与孝最为其首。”,正因知道学生们的心意,夫子才告诫他们,无论将来有多好的前程,都不能忘了“忠孝”二字。
到了下学的时候,李谨和其他学生一样,自己整理书箱,没有让阿彦帮忙。
“公子……”阿彦看着公子自己收拾,心里不踏实。
李谨边收拾边淡淡道:“明日你就留在家中,正好家中缺人手,你帮帮萃萃。”
他是个半道进来的,谁都不认识,靠江渊托邹教授照顾,被安置在了第一排,是加的一张桌子。
他一个人坐,本就显得有些像“局外人”,这儿带着随从来读书的就他一个。纵然同窗们都一心求学,没人在意,但他更加觉得自己格格不入。
走出州学,李谨看见有些同窗已有妻室,家中娘子还特地来接他们下学夫妻并肩步行,一同归家……贫寒之下的相濡以沫、不离不弃让人感慨。
这里是个和云溪县学全然不一样的地方。
后来的几日,李谨都是独自去读书。
仁锦坊离州学远,他得坐马车,就让阿彦将他送到附近再回去,不用守着他。
转眼九月,坊中越来越多的学徒能独立织完一匹布,哪怕不是一日一匹,也是个好苗头。
黄小萃在卧房里织缎子,她每日织上两三个时辰,从不熟练到游刃有余,缎子也已经织了许多。
佩佩忽然跑来说道:“小姐,织房那边闹得厉害,小姐去瞧瞧吧。”
“怎么了?”黄小萃颦眉。
“听说是有人打起来了,方才沈姑娘跑来告诉我我才知道,我忙着来禀报小姐,还没过去看。”佩佩说得急。
黄小萃带着佩佩赶去织房,不管是熟手还是学徒,都已经停了手上的活,围在屋子里,仿佛在看什么热闹。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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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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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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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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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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