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元帝与脱因帖木儿商议了很多事情。最后起身送走了脱因帖木儿,并且准备数日之后,召开大会,宣布对脱因帖木儿一切任命。
而后天元帝又召见了丞相,蛮子海牙。
天元帝对脱因帖木儿与蛮子海牙不一样。
元朝用人最重跟脚。可以这个潜规则,到了现在也没有改变。脱因帖木儿的跟脚就在汝阳王,在王保保。而蛮子海牙就大大不如了。他祖上也是官员。但是他们的名字拎出来,大多数人都不认识。
蛮子海牙虽然也有一些私兵,但是规模完全不能与脱因帖木儿比。也是因为天元帝的支持,蛮子海牙才有今天。
所以,天元帝即便暗中如何对付脱因帖木儿,但是在面对脱因帖木儿的时候,也要留几分客气。但是对蛮子海牙就不一样了。
天元帝先将他与脱因帖木儿谈话告诉了蛮子海牙,问道:“你怎么看?”
蛮子海牙心中暗道:“我能怎么看?”
脱因帖木儿有在天元帝面前说不的权力。但是蛮子海牙没有。蛮子海牙只能顺着天元帝的心思去说,他叹息一声说道:“不是老臣诋毁太师,实在是太师的方略,其实就是带着朝廷轰轰烈烈地去死,死易活难。求死谁不会啊,将而今的局面维持下去。才是最难的。不说别的。就太师的征召令,或许能得一二十万大军。但是能维持三个月就不错。到时候怎么办?”
“为大事,冲动不得。”
蛮子海牙说的有道理看吗?太有道理了。蒙古人固然能够人人皆兵。但是后勤是一个极大的问题。也是脱因帖木儿方略的毛病。脱因帖木儿是在短时间内,爆发出元廷最大的军事潜力,至于其他的。根本不在意。
在脱因帖木儿看来,大元还有没有三个月后都不好说。
天元帝说道:“哎。太师老了。有些疏漏也是很正常的。不过,而今太师统领全军,万不可诋毁,你这话,在这里说说就行了。出了门,可不能说。”
蛮子海牙说道:“老臣明白。”这个时候,蛮子海牙也弄清楚天元帝的想法了。说白了,天元帝其实不想打的。他希望用其他方式来解决这个问题。只是这不是脱因帖木儿能提供的方案。
蛮子海牙说道:“老臣有一句话,不知道当讲不当讲。”
“讲。”天元帝说道。
蛮子海牙说道:“我朝已经到了如此处境,一唯用强,恐怕不是上策,勾践卧薪尝胆,才有越国复兴之日,而今我们要做的,就是戒急用忍,用尽一切办法,休养生息,以求再举,而不是与明人大战。臣请陛下不顾污名,用心此事。这才保全朝廷之道。”
天元帝对蛮子海牙的宠信,不是没有道理的。天元帝稍稍一暗示。蛮子海牙就将台阶送上了。天元帝说道:“大胆,朕向明人请和,传出去了,如何面对天下人?”
主要说的是,这事情传出去了,该怎么收场。而不是别的。
蛮子海牙内心之中叹息一声,知道该怎么做了。他立即跪在地面上,说道:“请陛下放心,此事如果泄露,都是老臣一人之过,与陛下无关。”
元朝已经到了这个地步了,依然摆着自己的臭架子不放。不过,很多人都认清了现实,即便是最强硬的一派,如脱因帖木儿,对于如何能与明朝达成长久的和平,也是举双手双脚赞同。
但问题是,脱因帖木儿看得太清楚了。这根本不可能。
因为这关乎朝廷的正统性。
所以,他才不怎么提议和的事情。提了也没有用,不过是白白被羞辱一番,更动摇军心士气。
天元帝说道:“你觉得该怎么谈?”
蛮子海牙说道:“老臣觉得,不管怎么谈,有一条,绝对不会没有的。”
天元帝说道:“那一条。”
蛮子海牙说道:“去帝号。称臣。”
天元帝沉默了好一阵子,他抚摸着自己身边褪色的龙椅,叹息一声,说道:“罢罢罢,要虚名有何用?”
其实这虚名还是有用的。
正因为这个虚名,他才是草原共主,虽然而今并没有多少实力。不能掌控草原群雄。但是这个名分依然是一柄利器,只要有了实力,就能统一草原的利器。
当然了,这个名分也有弊端。
如果不是这个名分在,大明为什么会追着他打。那种不惜打到天涯海角的气势,就是因为大元皇帝的虚名。
一旦放弃这个名声,固然,有议和成功的可能。但同时也放弃了,对偌大草原名义上的统治,甚至从此之后,连兀良哈这样的部落,也不会听元廷的招呼了。既然都称臣。他们直接投靠大明不好吗?
为什么要一个投靠大明的元廷做中间商赚差价?
只是,对天元帝来说,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蛮子海牙说道:“那战事?”
天元帝说道:“此非你可知,你只需派人去谈便是了。战场上的事情,全部交给太师了。”
天元帝还是很清醒的。一手战事,一手言和,能战方能言和。即便和谈,军事上的行动也不能停止,甚至还要加强。
——
元廷种种变化,何夕与燕王是不知道。
燕王虽然想立即离开北平。但是事实证明。不可能的。
何夕的身份地位,与太子的关系在,有很多人想见何夕,而且何夕与开海一派勋贵的关系密切,更何况,南京解缙与丁显两人的斗争激烈,已经将很多士大夫给卷了进去了。
对于开海这一件事情,利益相关,很多勋贵也很重视。
自然要与何夕沟通。
至于其他官场上的迎来送往,更是不能少了。
最少何夕的地位还没有到,可以不给任何人面子的地步。
于是,即便何夕紧赶慢赶,花了近十日,才将在北平的事务处理完了。与燕王一起去营口。
不过五日光景。他们已经到了营口。
很多事情都是熟能生巧的。航海也是如此。而今渤海已经成为最繁华的海湾之一,从天津到营口,更是最繁忙的路线,最主要的运输原材料。棉花,麻料等等。然后从营口运输商品回去。
如棉布,麻布,豆油,纸张,木材等等。
可以说,这个时代很多原材料都是土地里种出来的。辽东农业已经严重拖了辽东工业的后腿,可偏偏农业生产,并不是一日两日就能扩充的。所以,辽东与北方之间贸易往来就非常频繁了。
虽然说,与南方比较,北方是地广人稀,物产不丰,但是不管怎么说,北方这些省份,也有一千多万人丁。大规模迁民屯耕开荒,也过去了十几年了,早就进入收货期了。
朱元璋二十年的经营,还是有一些东西的。
于是,何夕之前依靠南方海商供应原材料。但是这一段的时间,此消彼长之下,与北方的贸易反而更频繁了。
燕王并不知道其中的变化。
反正他从天津上船到营口,在船上过了两个昼夜。几乎每天都能看见船只。让他有一种,从天津到营口,船几乎都挨着船了。
这种情况,在南方一些繁忙的河流之中,其实很常见的。比如进入苏州城的几条河流,如果有幸在繁忙时节这些河流的船上,也能感受到,原来在大明,或许没有堵车。但是堵船,已经是家常便饭的事情了。
但是这种情况,在北方却是很难出现的。
燕王叹息一声,道:“何弟,要不你来帮我吧,将来你我联手,横扫西域,打下一个大大的天下。”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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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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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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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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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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