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人说话,干脆利落。
冯胜也是如此。并没有那么弯弯绕绕。开门见山。冯胜就将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一时间,所有人都将目光看向了傅友德。
并不是说,其他人对冯胜的计划没有意见。或者说完全赞同。
只是开会的时候,也是要讲上下尊卑的。所有人畅所欲言,即便在后世很多地方,也是做不到的。更不要说这个时代。傅友德在冯胜之下,权力最大。资历最深,自然是傅友德先开口,其他人才能开口。
不过,真正反对冯胜的人,也不多。
冯胜毕竟是打老仗的,他制定出来的计划,其实并没有什么大纰漏。
最少,何夕看过去,发现蓝玉有一些心动。似乎对这个计划动了心。
“国公。”傅友德果然开口,说道:“国公妙计,在下佩服。只是大宁辽东向北,全部是莽荒之地,绝无粮草可以就地征收,一切都要随军携带。之前议定,二十万大军从大宁出发。其实,打阿哈出,不需要这么多人。此人虽然号称二十万之众,多为老弱,精兵不足十万。且我大明兵强马壮,甲坚兵利,五万足以破之。其中十五万,不过是负辎重,担粮草而已。”
“阿哈出囤聚塞外久矣,其巢穴多处。且蒙古人逐水草而居,并无定所。先前已经得知,阿哈出已经发现朝廷有讨伐之意,其行踪不定,肇州,金山,等数处,都有可能。”
“真正决定我们胜负,从来不是阿哈出。而是粮草,十五万携带的粮草,足够大军在草原上活动三个月上下,出兵,围歼,还师,已经很紧张了。国公,又要派另外一路,三万精锐骑兵从辽东轻装出塞,如此一来,他们能带的干粮不会超过十五日,那十五日之后怎么办?”
“末将愚见,不解国公深意,还请国公开释。”
冯胜说道:“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此事乃三军性命所系,我岂能不在意。特别请了辽东巡抚,还说明辽东的情况。何大人,说说吧。”
何夕说道:“是。”
随即何夕出列,当在所有人的面,将辽东的准备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不厌繁琐。
下面诸将听得议论纷纷。
大明开国将领素质都还不错,甚至很多就是上马治军,下马治民的角色。比如冯胜。有些就是单纯地猛将了。
一些人能听得出来,何夕这样做,有多难得。但是很多人都听不明。
何夕说得差不多。老将王弼开口了。说道;“何驸马,你说的,我听不大明白。其实也不用太明白。我只说一句,此事关系重大,你敢立军令状吗?”
“保证辽东,能在大军出关一个月之内,将粮草运送到前线。甚至现在我们都不知道,这前线在什么地方?”
王弼这样一说。
下面很多将领也纷纷点头。
他们不关心何夕将事情做到什么地步,他们只关心一点,何夕能不能以辽东一地维持粮道。
傅友德说得很明白,阿哈出所在之地,而今不是一个大致范围,就是在东北平原之上,长白山,大兴安岭以西。漠南漠北以东,方圆几百里的地方。但是具体在什么地方,还要大军出关,搜索侦查才知道。
甚至很多人都有一个基本的判断。那就是强弱形势如此之明显。阿哈出只有不是脑袋被驴给踢了。就会想办法远离大明边境,远离大明骑兵的攻击范围。
所以,这粮道到底有多远。谁也说不清楚。
而今北平,辽东,乃至大宁粮食都不缺乏。正是因为海运的原因,这三地都囤积了几十万石,甚至上百万石的军粮。但是从这些地方到前线,这一段路程,转运太过困难了。
即便有再多的粮食,转运不到前线,也等于没有。
所以,冯胜原来的计划,也与历史的计划差不多。就是粮食到前线最后这一程的问题不好解决。
何夕听下面议论纷纷。何夕心中一紧,转过头看冯胜。冯胜面沉如水,好像没有听见一样。
何夕心中一动,似乎察觉了冯胜几分心思。
其实这一件事情,何夕向冯胜保证过。他心中也有腹稿了。回去之后,距离动兵还有一段时间,是可以做一些先期准备的。冯胜当时也表示了信任。但是此刻冯胜却这样的表情。
只能说,在冯胜看来,他其实也希望何夕立下这个军令状。
朱元璋的法度严谨,如果何夕在这一件事情上失了手。即便朱元璋再惋惜,也必须重重处置,即便不死,今后的政治前途,等同于无。或者能给别人当当幕僚,但是再也没有登堂入室的资格了。
甚至朱元璋对法度的看重,很有可能挥泪斩马谡。
而在冯胜的角度来看,也很说得通。
傅友德一眼就看出的关节所在,冯胜能看不出来。甚至冯胜的机会,就是因为何夕做得太好了,才萌生出来的。但是冯胜也担心,这一件事情如果做不好。板子会打在他身上。
是以而今顺水推舟。让何夕立下军令状。真出了事情。他作为主帅,责任会轻一些。
何夕心中心思一转,说道:“好。我愿意立下军令状。”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何夕既然想做事情,必然要承受失败的风险。不过风险大,功劳也大。这一件事,何夕是有八成的把握。也不怕承担责任。
“好了。何至于此。”冯胜说道:“成败在天,尽力而为,就行了。除却这一件事情,还有谁有异议?”
冯胜需要何夕说出这一句话,为他的军事行动做担保。但是不需要何夕真立下军令状。毕竟如此重要的会议上,说出来的话,那是要记录在案的,几乎等同于写了文书的。
但是冯胜也不能真让何夕立下军令状。毕竟何夕不是寻常人。他是朱元璋的女婿。如果真出了什么事情,岂不是逼着朱元璋杀了自己的爱婿?所以,这落于文字就不需要了。
真要出了什么事情,朱元璋那边也有回旋的余地。
这军令状就如同薛定谔的猫,处于立与不立之间。两种选择随时可以切换,就看上面需要什么了。
除却这个问题之外,冯胜的计划,还有一些小问题。下面将领们一一提出。冯胜也认真回答,有真知灼见的,也加以修订,有反对意见,也能压得下去。
其中傅忠准备起身说话,被傅友德看见了。暗中踹了一脚。
傅忠只能坐下来。
傅友德需要表明自己与冯胜的距离,同时双方这种暗流,又不能影响到大战。傅友德对这个作战计划,并不是太喜欢。有一点太复杂。或许是个人原因。
冯胜书香门第。兄长冯国用文武双全。为文,作为朱元璋的谋士,在朱元璋众多谋士之中,也算顶尖的几个之一,为武,是攻陷金陵的统帅,可以说给朱元璋打下最重要的城池。
冯胜或许不及乃兄。但是而今是武将,身上文人气质不少。而傅友德,先参加红巾军,作为一员小将,在中原乱战之中,连续投奔了好几个主公,最后因为陈友谅弑主,率部投奔朱元璋。
是真正从小卒杀上来的。在他看来,越是复杂的作战计划,越可能出问题。任人说得天花乱坠,到头来,还是战场上一刀一枪拼命。所以他喜欢那种简单实用的计划,甚至越简单越好。
不过,他也看出来。这一战,纵然失败。也败不到哪里去。自然不愿意让儿子出头。那时候,他与冯胜的矛盾就升级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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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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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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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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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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