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货区内无故刮起一阵阴风。
就好像是从幽冥之地吹出来的一样,吹在我的身上让我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
这股阴风来的快,去的也快,几乎是一两个呼吸它就诡异的停歇了。
而此时货区突然开始摇晃,就好像发生了地震一样,四面墙壁都开始炸出条条狰狞的裂纹。
墙壁上的石灰也在扑簌簌的往下落。
紧接着,天花板上的石膏和台灯就好像雪花一样大片大片的砸了下来。
“不好,这里要塌了。”
我顿时拔腿就跑,身后地板开裂的声音也在继续。
我感觉我要是晚上那么一秒,就会无比凄惨的死在这里。
不是掉进的开裂的地面,就是被头顶的石膏砸死连尸体都没人收捡。
我赶紧朝着出口跑去,一把扯下那片黑布整个人像是鹞子一样飞了出去。
等到走廊之上,我才勉强停下来喘着粗气。
我正准备朝着仓库出口跑去的时候,身影却猛的停止了下来。
我感觉我好像我忘记了什么东西。
二蛋?!
对,二蛋!
我回头一看回廊的货区墙壁上,二蛋的身影消失的无影无踪。
只留下惨白墙壁上的一小片殷红的鲜血,那是他靠在墙壁上头皮抓破流下的。
我顿时气得骂娘,这狗东西怎么又不见了!
我赶紧朝着出口跑了过去,希望发现他的踪影。
但是等我跑到厂区外边的那个巨大雕塑下的时候,还是没有发现二蛋的痕迹。
而此时已经快凌晨五点了。
天边隐约露出了鱼肚白,初夏早上特有的凉风吹了过来,脸上痒痒的。
我站在雕塑下,有些无所适从。
那个可恶的二蛋他妈的到底去哪里了。
为啥总是这么神出鬼没的。
我站在原地骂了一会,心里实在是没有勇气返回那仓库去查看。
只好到保安室内找保安大哥,我想给他说我把那镜子砸了,以后应该不能再害人了等到我到了保安室,里头空无一人,没见保安大哥的影子。
我等了好一会,他都没有出现。
就在桌子上留了一张纸条:保安大哥,镜子已经被我毁了,你可以放心了。
然后我拖着疲惫疼痛的身体,离开了靓丽鞋厂。
外面的棚户区很寂静,但是有些许的鸡叫声,这让我微微心安。
我走出靓丽鞋厂前的马路,拐进了一侧的胡同小道,此时阳光已经露出了它活力的一面。
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股劫后余生的感觉油然而生。
等到我过了十字路口的时候,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
回头一看,入眼是李早那不可置信的脸。
她眼睛瞪的很大,指着我脸上的血和身上的灰尘,惊的说不出话来。
好半天才憋出一句:“崔.崔道长,你.你这是怎么了?"
我闻言苦笑一声,谁能想到我只是来拿个钥匙就经历了惊心动魄的一夜呢。
这见鬼的速度都快比上柯南走哪哪杀人了。
“我去了靓丽鞋厂,有个人跑进去了。“李早一听,把手上捡的的矿泉水瓶子都丢在地上了,往前走了一大步。
“你怎么去那儿了,那里是真有鬼啊!"
我点了点头,承认了闹鬼的事实,李早顿时面色惨白,害怕的咽下一口口水。
对着我连连说道:“以后可不敢去了,你看看你弄的,走上家里包扎梳洗一下。”
我本想拒绝的,但是看着李早慈祥的脸怎么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况且我现在,满头是血,身上到处都是灰尘和血迹。
这样走在街上,怕是没走几步就被人当着杀人犯或者神经病给抓了。
于是我就跟着李早回到了他家。
我坐在李早家那破旧的沙发上,看着她来来回回的给我找纱布和药粉。
一种感动油然而生。
“这世界上还是好人多啊。“我突然感慨了一句。
李早见我神神叨叨的说出这一句,微笑着说道:“怎么突然说这句话。"
我笑着说道:“昨夜我也遇到了一个好心人,靓丽鞋厂有个中年保安大哥,他救了我一次.…."
没想到我话刚说完,李早手中的东西就吧唧一声掉在了地上,脸上的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
见他如此,我的心里顿时就有了一种说不出来的惊恐。
李早结结巴巴的说道:“你.你说里头有个保安?"
我点了点头,描述了一下保安的长相:“国字脸,宽眼皮,不高不胖中等个子,腰间喜欢别一根警棍。”
李早的手颤抖个不停,干笑一声那笑容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你没看错吧?"
听到她意有所指的样子,我也有些紧张了,手心都沁出了不少的冷汗。
“没看错,我还在那保安大哥房子还睡了一觉呢,要不是他,昨夜我的处境肯定会更艰难。"
李早面无人色的失声惊叫:“崔道长,靓丽的那个保安早都自杀了,你怎么可能见的到!"
这话把我整的一愣,保安大哥自杀了?!
这个消息就好像惊雷一样,炸响在我的头顶,我老半天没有回过神来。
保安大哥早死了?
那我昨夜看到的是他的鬼魂?
他不怕我认出他的身份杀了他吗?为什么不仅不杀我,还要帮我?
我脑子里胡思乱想,神情也是有些惊骇。
“靓丽死了好些女工,听说有几个是半夜一个保安喝酒没看住,那些女工死在了里头。"
“虽然大家都知道这不能光怪这保安,还是邪祟的原因多些,可是那个保安的处境却很艰难。”
“后面同事排挤他,加上他心理本就有愧疚,于是在一个夜黑风高的夜晚,在保安室内烧炭自杀了。”
"死的时候,谁也不知道,第二天有人进来上班没人开门,才知道保安自杀了。”
李早絮絮叨叨的声音传来,我的脑海中已经乱成一团麻了。
怪不得保安大哥数次把烟架在耳朵上闻,始终不拿火来点。
而他的屋子总是有一个怪异的挥散不去的烧焦味。
而他当时救我,应该是生前的执念吧。
不想让我也死在那诡异的镜子前,成为那镜中亡魂的一部分。
我心有余悸的回忆起了我从镜子内看到的场景。
十多个头挨着头,肩膀挨着肩膀的女人挤在镜子里,她们全都是头皮破裂,露出白森的头骨。
鲜血像印子一样落在脸上,还把她们蓝色的工人制服打湿了,她们朝着我招手,似乎是在欢迎我加入她们的阵营。
我猛的咽下一口口水,匆匆告别了李早。
趁着天色已经大亮,我又折回了靓丽鞋厂等我到了保安室的时候,果然和我想的一样,屋内的场景和昨夜一摸一样。
不一样的是浓厚的灰尘和愈发浓重的二氧化碳味。
我朝着床上看了过去,那里没什么铺盖,只有光秃秃的床板。
我又看向屋内的小椅子,那里也是厚厚的灰尘铺满了椅面。
但让人惊讶的是,椅子面上有一个清晰的屁股印子,顺着椅子靠背斜着向上。
好像是曾经有人坐下头靠在椅背上在这里睡过一觉似的。
我清楚的知道,那个人就是我。
我又看向桌子,那里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我给保安大哥留下的话。
我走上前去,拿起纸条,瞳孔猛的紧缩了。
上面写着一上一下写着两句话。
“保安大哥,镜子已经被我毁了,你可以放心了。”
“谢谢你,我终于可以解脱了。” 蓝星,夏国。
肿瘤科病房,弥漫着医院独有的消毒水味道。病房是单人间,设施俱全,温馨舒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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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对于孑然一身的路遥来讲,却是无人问津的等死之地。
他是癌症晚期,靠着意志力撑到现在,但也只是多受几天罪罢了。
此刻,路遥躺在病床上,怔怔望着床头柜上的水杯,想喝口水。
可他拼尽全力却无法让身体离开病床。剧痛和衰弱,让这原本无比简单的事情成了奢望。
这时,一道幸灾乐祸的声音响起:“表哥~你真是狼狈呢。连喝口水都得指望别人施舍。”
一位英俊的年轻男子悠闲坐在病床前,翘着二郎腿,眼睛笑成一道缝。
“你求求我,我给你喝口水如何?”
路遥面无表情,一言不发。自从失去了自理能力,一帮亲戚的嘴脸已经见多了,不差这一个。
男子起身,将水杯拿在手里递过来,“表哥别生气,我开玩笑的,你对我这么好,喂你口水还是能办到的。”
说完话,他将水杯里的水,缓缓倒在路遥苍白消瘦的脸上。
被呛到,路遥无力的咳嗽几声,好在少量的水流过嗓子,让他有了几丝说话的力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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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鑫,为什么?我从未得罪过你。你去星盟国留学,还是我资助的!”
张鑫将水杯放下,不紧不慢的说:“谁让你这么古板呢,只是运点感冒药罢了,又不犯法,你非得千方百计的拦着。”
路遥脸上闪过一丝了然之色,道:“张鑫你这垃圾,狗改不了吃屎。将感冒药运到国外提炼毒品……咳咳……”
张鑫理了下领带,笑道:“你别血口喷人啊,我可是国际知名企业家。这次回国,‘省招商引资局’还打电话欢迎我呢~”
路遥叹了口气,现在的自己什么都做不了,索性闭上眼睛不再说话,安静等待死亡的到来。
但张鑫却不想让眼前饱受病痛折磨、即将离世的表兄走好。他附身靠近,悄悄说道:琇書蛧
“表哥啊~其实呢,我这次回国主要就是见你一面,告诉你一声——你的癌,是我弄出来的~”
路遥陡然挣开眼,“你说什么!”
张鑫笑眯眯的掏出个铅盒打开,里面是件古怪的三角形饰物,仅有巴掌大小,中间是只眼睛似的图案,一看就很有年代感。
“眼熟吧?这是我亲手送你的,货真价实的古董。我在里面掺了点放射性物质,长期接触就会变成你现在这副鬼样子。”
路遥马上认出来,这是自己很喜欢的一件古物,天天摆在书桌上,时不时的把玩,没想到却是要人命的东西!
他伸出枯枝似的手臂,死死的抓住眼前人的胳膊!“你……”
“别激动~表哥,我西装很贵的。”张鑫轻松拿掉路遥的手,小心的捏起铅盒,将放射性饰物塞进他怀里。
“我赶飞机,得先走一步。你好好留着这个当做纪念吧,有机会再去你的坟头蹦迪~”
说完话,张鑫从容起身离开。临走前,还回头俏皮的眨眨眼。他原本就男生女相,此时的神态动作居然有些娇媚。
保镖很有眼力劲,赶紧打开病房门。同时用无线耳麦联络同事,提前发动汽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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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遥只能无力的瘫在床上,浑身皆是钻心剜骨般的剧痛,还有无穷悔恨、不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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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很快,剧痛渐渐消失,只剩麻木,路遥隐约听到过世的双亲在喊他。
就在路遥的身体越来越飘,即将失去意识时,胸口突然阵阵发烫,将他惊醒。
从怀中摸出那三角形饰物,发现这玩意变得滚烫无比,还在缓缓发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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